第323章 談判(2/2)
步忠勇聳聳肩:「你也說是,是曾經的我。呵,曾經,曾經的我有什麼好自豪,又有什麼好驕傲的?連自己女兒被殺都查不明白,讓她至今都得不到一個交代,兇手到現在還逍遙法外。
呵呵,我管不了那麼多了,此時此刻,我只希望能在退休之前,利用一切我還能利用的力量,把案子查清楚整明白,把兇手抓到,還我女兒一個交代,免得幾十年後下去了,面對女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仇教導搖搖頭:「你魔怔了。」
「魔怔了又怎麼樣?」步忠勇看向他:「沒經歷過我所經歷的,你有什麼立場說我?」
「倒也是這麼個理,我們確實沒立場讓你放棄多年來的執著追求。」石羨玉接話道:「而同為警察,讓你出於職業信仰的高度,無條件的配合我們,倒是站得住腳,卻有些強人鎖男了。」
步忠勇閉目:「你知道就好,所以那些大義凜然的話就不必說了,我也不會聽。當了這麼多年警察,我自認為對得起這身警服,也沒幹過任何不該幹的事。現在,我想為我死去多年的女兒任性一把,誰勸都沒用。」
當了許久背景板的齊宏宇輕輕點頭,同時也有些腦殼疼。
他知道步忠勇說的沒錯,為期二十四小時的調查,某種程度上其實已經足夠證明步忠勇的清白。這麼多年下來,步忠勇不能說沒有任何瑕疵,但至少確實沒犯過原則上的錯誤。
他們還真沒法反駁步忠勇。至於勸說,不管有道理沒道理,反正步忠勇擺明了不聽,就是要任性一把。
所以想得知他嘴裡的線索,無外乎三條路,要麼答應他的條件,要麼解開他的心結,要麼乾脆靠自己挖掘出真相。
後兩條路暫時不必考慮,一時半會做不到的。
答應他的條件,想必他也不會那麼乾脆的把線索拋出來,起碼要等到他接觸完秦明生之後才肯給出線索,以防他們耍賴皮,得知線索後又不讓他去審訊秦明生了。
但同理,他們也擔心步忠勇耍賴,甚至是空手套白狼,以子虛烏有的所謂線索,騙取到和秦明生接觸的機會。
很難辦啊。
至於風險……
其實步忠勇話以說道這份上,在看守所的審訊室里,隔著鐵柵欄,又有石羨玉作陪,已經基本能杜絕風險了,步忠勇不太可能拿秦明生怎麼辦。
最大的風險無外乎是步忠勇耍賴而已。
所以齊宏宇其實傾向於答應他,但還是那句話,這件事上邊他一個法醫並沒有決定權,最多只能提提建議,但這會兒提建議無疑會干擾到石羨玉他們的決定,也會影響步忠勇的判斷,進而影響整個談判的節奏和主動權的歸屬。
是的,這次和步忠勇的接觸,本質上就是一場談判。
仇教導到底是怎麼想的呢?他看人一向准,這次應當也不會看走眼的吧?不管他怎麼決定,支持就是了——齊宏宇如是想到,便不再糾結,開始神遊起來,不再管步忠勇的事兒。
當然,神遊也只是在腦海里重演黃梁柯的案子,思路斷了一天半,現在要重新儘快連上才行。也不知道其他兄弟這段時間有沒有新的發現。
這時步忠勇又說:「別無謂的浪費時間了,你們估計也不想一直在這件事上耗下去,給個準話吧,要不要合作?」
「合作的事情,說實話,一時半會我還真拿不定主意。」石羨玉老老實實的搖頭說:「再聊聊吧,說不定等會我就能下決定了。」
步忠勇臉上不耐的神色一閃而逝,勉強保持著淡定的姿態,問:「你想聊什麼?」
「你女兒。」石羨玉問道:「聊聊你女兒的案子吧,說不定我們能為你提供一些幫助。」
「女兒?」步忠勇眯起眼:「算了吧,都過去十四年了,就算你是福爾摩斯,又能給我提供啥子幫助?」
石羨玉反問道:「那你呢?都過去十四年了,難道你就能查出些什麼?」
步忠勇表情繃不住了:「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石羨玉搖頭說:「多個人多份力量,你不可能介意我們幫你吧?
甚至,我們可以配合你訊問秦明生,如果他真知道些什麼線索,也有更大把握將線索挖出來——還是說你自信到自己各方面能力都遠在我們所有人之上?」
仇教導聽聞此語,也立刻勸道:「是啊師兄,多個人多份力量,你信不過別人還能信不過我們幾個嗎?我們絕對會盡心盡力,幫你把你女兒的案子偵破的。」
步忠勇倒還真露出幾分意動的神色,遲疑了起來。
有石羨玉他們的傾力相助,這十四年的懸案雖依然沒幾分把握能破,但至少比他孤身作戰好太多了。
但……
他又忍不住哼了一聲:「你們現在的主要精力要對付克洛斯集團,又能抽出多少心思幫我?所謂的幫忙也不過只是空頭支票罷了。」
「可你一個人孤立無援,又能做到什麼呢?」仇教導反問:
「你應該很清楚,現如今破案是件非常系統的工作,沒有圖偵、痕檢、物證鑑定、法醫以及技術追蹤等多部門的配合,你難道能憑著自己一個人把案子破了?就憑秦明生可能掌握的那點線索?」
步忠勇不以為意:「十四年前的案子,你說的這些部門又能提供些什麼幫助?監控視頻?微量物證?還是dna等生物證據?呵,要有這些東西,這案子能懸十四年?」
「但……」石羨玉插話道:「如果查你女兒的案子,和搗毀克洛斯集團,二者並不衝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