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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壯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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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警方最常用的審訊方式——本質上也可以看做是一種特殊的談判技巧——在他身上恐怕行不通,至少也得變一變。

當然,他的情況又比較特殊,相當於人贓俱獲,他招不招供都已經沒什麼實質性的影響了,何況就算他不開口,那麼多嫌疑人,總會有願意開口招供的存在。

但問題是魏霞坤的案子……

啷個大的犯罪團伙都搗毀了,魏霞坤被投毒遇害一案還沒取得突破,真叫人腦瓜疼。

再看著向寶付,齊宏宇腦瓜又疼了。訊問算是他為數不多的「短板」,雖說實際上其實也不差勁,多數情況下也夠看,但確實不突出,面對向寶付這樣的硬茬,就有點不知道該咋整了。

沒辦法,他只好看向趙博。

此時趙博也面無表情的拉著凳子坐過來,看著向寶付:「怎麼,覺得完全沒希望了,乾脆耍無賴麼?」

「隨你們怎麼想。」向寶付坐起身,無所謂的說道:「我招了你們能保證我不死?能的話我就招,你們問啥我答啥,不能就別嗶嗶叨叨了。」

齊宏宇皺眉,他們當真沒法給這個保證,否則就是誘供了。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趙博果斷搖頭說道。

向寶付重新躺了回去:「那就沒得談咯。就這樣吧,你們也少費些口水,我腦殼疼,想休息了,晚安。」

「你!」趙博握拳,卻真沒什麼好辦法。再感受到齊宏宇的目光,他也只能搖搖頭,任由向寶付閉上眼睛,繼續裝睡。

出了羈留病房,趙博輕輕搖頭說:「這傢伙現在油鹽不進,確實難搞,我建議從其他人著手,先將這個團伙一網打盡,確保沒有漏網之魚了,再問關於魏霞坤的事兒。

其實向寶付招不招供也無所謂,我們基本能確定,魏霞坤肯定是他們當中的人害死的,只要篩過去看看誰和魏霞坤有接觸就行了,如果真的是他,那用排除法都能把他給排出來,你說呢?」

「但這樣太耗時間……」齊宏宇還是有些不甘心,不過很快便搖頭:「算了,這個團伙都廢了,確實沒必要急這一時半會,就這麼著吧。」

「行。」趙博說:「按規矩至少得兩名民警守嫌疑人,很多時候甚至要求一名領導兩名民警……總之仇教導一個人不太行,我先進去了。」

「要得。」齊宏宇點頭,目送趙博回屋,這才轉身離開。

此行沒獲得想要的進展,他心情有些鬱悶,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更不至於因此有壓力——就像趙博說的,木已成舟,該團伙註定要被搗毀,魏霞坤的命案也鐵定能破,無外乎時間問題而已。

再次走到正兒八經的羈留病房,齊宏宇只看了兩眼就離開了。這病房裡沒有人,被分配進來的那嫌疑人受了槍傷,此刻還在接受治療中,一時半會回不來。

剩下的羈留病房同樣如此,三名重傷垂死的嫌犯,都送到這家醫院來救治了。

於是他又回到石羨玉所在的病房,打算在這兒先睡一晚上。

估摸著石羨玉今晚應該不會回來了,他能「鳩占鵲巢」,躺石羨玉的床。

當然這只是想想罷了。

別看只是兩根小小的指頭,但因為傷的嚴重,他得行斷指再植術才行。這手術可不簡單,理論上至少也得行臂叢神經阻滯麻醉,而實踐工作中往往是做的全麻,必須得在手術室中完成。

更何況石羨玉的指頭,屬於撕裂傷性斷指,傷口又受辣椒素侵染,不得已用酒精消毒,是典型的再植術禁忌症,再植的指頭未必能存活。

坐在床邊,想到石羨玉的傷,齊宏宇不由得又輕嘆口氣,不受控制的為他暗暗祈禱,哪怕原則上他該是無神論者。

誰能想到幾月前看起來最鹹魚最廢物的石羨玉,竟是隊裡最英勇的呢?

他已經是第二次受傷了。

這人怎麼就這麼極端呢?

齊宏宇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不一會兒,他察覺到有動靜,不由抬頭。

凃欣欣回來了——一個多小時前她就來了,隨後石羨玉被送進手術室,她也追了上去,在等候區待著。

齊宏宇有些納悶:「你怎麼來了?」

「上邊氣氛太壓抑了,對寶寶不好。」凃欣欣面色黯然,緩緩走到齊宏宇對面坐下,說:

「血管瘤破裂在搶救的,車禍重傷垂死的,還有消防戰士從火場裡搶出來的……雖不全都是要命的大病,但他們幾個的家屬往那一坐,絕望與焦慮就蔓延開了。」

齊宏宇無言以對,半晌之後只能說:「對不起,是我沒……」

「不關你的事。」凃欣欣搖頭:「怎麼能怪你呢?這沒道理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齊宏宇再次沉默。

凃欣欣又接著道:「說實話,他這麼勇,我很驕傲。寶寶能有個英雄的爸爸,我想他也很驕傲……可我不想要這份驕傲,只想要他平平安安的,不用再為他擔驚受怕。

但我也曉得,這只能是奢望。我自己也是警察,我該懂他。沒有人逼著我們穿上這一身警服,是我們自己的選擇,但選了之後,穿上警服之後,我們就沒得選了。

衝鋒在前,死戰不退,扛一肩風雨,護一地平安,這是警旗賦予我們的職責,是我們作為金盾,作為刀把子的使命。」

齊宏宇不自覺的挺起了胸膛。

但凃欣欣卻緩緩留下了淚:「道理我都懂,可我還是會擔心,會害怕。師兄,你說我該怎麼辦?」

齊宏宇還是說不出話來,不知道該如何言說。

凃欣欣又道:「我現在真的很矛盾。勸他往後躲躲,不要衝那麼前這樣的話我說不出口,可我思想覺悟也真沒那麼高,我就希望他平平安安的……有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既能保證安全,又能擒拿罪犯?」

齊宏宇忍不住長嘆口氣,哪可能有兩全其美的法子啊,如果有,也不至於每年犧牲那麼多民警了。

別過頭去,齊宏宇忍不住輕輕哼了一首歌:

「偉大的祖國賦予我使命,復興的民族給予我力量。忠誠的道路浴血榮光,英雄的足跡越走越長……」

凃欣欣抬手一抹淚痕,閉上了嘴。

五音不全的唱完警歌,齊宏宇緩緩站起身,說:「我不能給你任何保證,只能幫你看著他,讓他儘可能保證安全,不做無謂的犧牲,也不至於熱血上頭就往上莽。嗯,我也會儘量保證冷靜,完成好監督他的任務。」

說完後,齊宏宇又灑脫一笑:「再有這種情況就讓我上吧,反正我孑然一身,無牽無掛的,總比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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