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咬舌(2/2)
石羨玉呵一聲,抬手將煙掛到耳朵上,又問:「你早就認出他來了?」
黃自成點頭,片刻後又搖搖頭。
「你擱著讓我猜啞謎呢?說話!」
「開始沒認出來,但你們走了以後,我想到了。」黃自成用力抿嘴:「只有他有我家裡鑰匙。我給他發了信息,讓他來東溫泉這邊,咱們好好談談。」
「你給他發信息?」齊宏宇反問。
「對。」
兩人恍然大悟,怪不得金漸層曉得黃自成的目的地。但既是黃自成讓他過去的,他路上又何必躲躲藏藏?光明正大的跟著不就好了麼?
他不想讓黃自成知道自己一路跟著?這又有什麼意義?
暫時壓下疑惑,石羨玉又問:「解釋解釋吧。到底怎麼回事?」
黃自成表情蕭索:「你們聽也聽明白了,上個月,我媽出了車禍,重傷垂死……我接到交警通知趕過去,醫院讓我交錢,可我卡都被凍結了,根本取不出錢來。」
「我只能打電話給他,讓他準備三十萬先轉過來,剩下的我再想辦法,哪想到這寶批龍轉到我卡里了,我明明提醒他轉我老婆那的……」
石羨玉盯著他問:「結果呢?」
「死了,媽傷得太重,不治身亡。」黃自成長嘆。
齊宏宇皺眉,問道:「醫院不作為不治療?」
「不曉得,但應該不是。」黃自成搖頭:「醫生當時只是讓我儘快把錢交齊,沒說不交錢就不救人的事兒。
事後我看清單,確實也用了不少藥品和器械,醫療仲裁那邊也說,他們是盡了救治義務的,搶救過程半點沒打折扣,是我媽確實傷太重……我也不曉得他們是不是在騙我。」
說到這,黃自成也給自己點了根煙,再次搖頭:「天成他從小就偏執,就認定是我沒及時交錢,才害死了我媽。」
「確實夠偏執。」齊宏宇輕輕頷首,又納悶道:「你卡怎麼會被凍……」
話沒問完,他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驟變。
「怎麼?」石羨玉納悶問道。
齊宏宇沒顧著解釋,只抬手搭著黃自成肩膀:「哪家醫院?責任醫師是哪個?曉得不?」
「啊?」黃自成有些懵。
石羨玉臉色也變了,趕緊補充:「你媽當時在哪家醫院接受的治療?」
「這……就這家醫院。搶救的我記得是外科的副主任,叫……叫……叫什麼我忘記了,就記得姓牛,黃牛的牛,牛主任。」
說完,他一拍額頭:「對了,我手機上有單子照片,有他的簽名。」
他立刻摸出手機翻找起來,因為時間間隔不算久,他很快就找到了照片,遞給齊宏宇看。
接過手機,齊宏宇定睛看去,石羨玉也探頭看來,隨後微微皺眉:「牛挺黑?這是啥名字?」
齊宏宇斜他一眼,將手機還給黃自成。
「這樣,」石羨玉又說:「我跑得快點,乾脆直接上去問問,師兄你在這等我一下。」
「也好。」齊宏宇說:「快去快回!」
「嗯。」石羨玉拔腿就跑。
導醫台處,石羨玉問明普外科就在住院部四樓,與急診科同棟,便立刻又往樓上跑去。
醫院的電梯設計時就考慮到了病人可能無法承受太大加速度,運行較慢,四樓的話,遠不如他自己跑得快。
一分鐘不到,他便衝到四樓,順著方向標沖往普外科醫生辦公室。
此時已是深夜,辦公室竟然還亮著燈,且開著門,石羨玉便直接跑進去,張口就問:「請問牛挺黑牛主任在麼?」
辦公室深處,一名戴著眼鏡還禿了頂的中年醫生緩緩站起來,黑著臉說:「我叫牛庭墨!」
「……」石羨玉大囧。
不過,牛主任還在這兒,他也能鬆口氣了。
就怕金漸層那個偏執狂認為母親的死這醫生也有責任,對他揮動屠刀。
但他還有一名同夥在,此刻遠不能掉以輕心。
而且……
這事兒和管金童又有啥子關係?金漸層為毛要害管金童呢?
此時,牛主任的臉色稍緩,他抬手推了推眼鏡,說:「科室里只我一個姓牛,不出意外,你要找的就是我了。你找我有什麼事?」
「呃……說來話長,我該怎麼解釋呢……」石羨玉撓撓頭。
牛主任看到他左手繃帶,又皺眉問:「傷口疼?你過來我給你看看……不過你看這很眼生啊,是我的病人麼?」
「不是不是,我長話短說吧。」石羨玉擺手道:「我是江陽公安分局刑偵支隊民警,最近有樁案子……具體就不說了,總之我們擔心嫌疑人對你不利,所以過來看看。沒想到正巧你就在辦公室……你沒事我們就放心了。」
「對我不利?」牛主任有些莫名其妙的。
「稍後我再具體向你解釋,我先和同事說聲,免得他擔心。」石羨玉趕忙說道,隨後立馬給齊宏宇打了個電話。
講兩句後,他將電話掛斷,又說道:「我同事等會帶個人上來,麻煩牛主任看看你對他還有印象不。對了,你現在不忙吧?」
「有一個鍾時間,」牛庭墨依舊有點懵,但還是點頭回答:「計劃里三點半有台手術,我就是過來再研究研究他的病情,好調整手術策略的。」
「聽起來這位牛主任還蠻有醫德,剛剛看到我手上繃帶,第一反應也是讓我過去給他看看……」石羨玉想,同時說:「儘量不耽誤您太多時間。」
不知不覺,他對牛庭墨用上了敬語。
牛庭墨輕輕點頭,抬手示意:「坐吧。」
同時他好像職業病犯了,一直盯著石羨玉的手。
「咳咳,」石羨玉把手背身後藏起來:「執行任務時受了點小傷,不打緊的。」
「哦,」牛庭墨瞭然點頭:「辛苦。」
這時,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齊宏宇和黃自成並肩走進辦公室。
牛庭墨抬頭看去,顯然認出了黃自成,站起身問:「咦?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