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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爭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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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程低著頭,沒有去看齊宏宇和石羨玉,也不知是沉湎進了這二十幾年商海浮沉的經歷記憶當中,還是多少有些心虛不敢去看二人。

或許兩者皆有。

頓了幾秒,依舊沒聽到回應,他又接著講:「還記得,剛從滇省來山城的時候,我一窮二白,所謂的創業也只是在天橋上和小區門口擺攤而已。

那時候我們總被城管攆著跑,我們幾個小販互相幫忙望風,跑的路上互相搭手。

印象最深刻的,是個賣麻辣抄手的女人,她背著個小籮筐,娃娃就在框裡嘬指頭,城管來了,她跑不贏,被掀了抄手攤子,滾燙滾燙的紅湯潑她一身,她卻一邊慘叫著,一邊慌忙轉過身護住孩子……」

齊宏宇並不想聽他緬懷過去,正要出聲打斷,卻聽到了這兒,眸子便是一顫,喉結滾了兩滾,吞下了到嘴邊的話,繼續聆聽他講述。

黃自成什麼都沒注意到,他似乎已完全沉浸於過去的記憶中,情緒莫名,聲音低沉,說:「當時那幫沒心沒肺的城管,掀了攤子還不算,還抓起邊上別的攤販遺落的秤砣,要往那女人身上打。

我那會兒已經跑出去了二十多米——我一向跑的很快,我也清楚,想要躲過城管,最起碼要比同行跑更快。

那時我已經安全了,但回頭看到這一幕,說實話我忍不了——當時我小孩也剛出生,我媳婦也是這樣,背著娃兒在山上撿菌子、抓山雞、摘野菜,看到她我好像就看到了自己老婆……

扔下攤子,我就沖了出去,和那幫城管對峙,問他們到底想幹什麼,很多同行跟著就圍了上來,把那幾個城管團團圍住。

最後我們打了起來,影響很壞,那幾個動手的臨時工被開除了,他們單位公開賠禮道歉,賠那女人的醫藥費,還承諾幫我們引入市場,在正規的農貿市場裡賣東西,可以減免租金,先租地方,第二個月再給錢這種。

除了那被燙毀容的女人之外,也還算得上皆大歡喜吧?我們就等啊等,結果攤位沒等到,反倒等到了拘留十五天,罰了幾百塊,說我們擾亂治安。」

說到這,他忍不住冷笑起來,又瞬間收斂,趕緊搖搖頭說:「警官,我和你們說這些真不是我抱怨什麼,我就是感慨。

那會兒家小業小的,大家還算得上守望相助,是真團結啊,有時我去吃個飯,他們還能幫著看住攤子,幫我收錢,他們去吃飯打牌的時候,我也幫他們看著攤……

後來怎麼就變了呢?我想想。啊,後來慢慢做大了,城裡人越來越喜歡吃野味野菜,喜歡中草藥養生了,我生意也好了,攢了筆錢,尋思著天天和城管躲貓貓也不是回事,就租了個正兒八經的鋪面做生意,然後就都變了。

周圍的那些個同行,已經不會再守望相助了,全都是面上看著好好好,背地裡不知怎麼想壞招,以前的那些朋友全都沒有了……

也不是全沒了,倒也有人一塊發展起來,說一塊做大,在我附近也租了鋪面,但一做大,全變了,看起來好像還能幫你看鋪面,但真不放心把鋪面交給他們了。

這麼多年啊,我看過好些事兒,有為了搶客人大打出手甚至動刀子的,這都算好,至少在明處,好歹明槍易躲嘛,更多是那種焉壞的,敗壞你的名聲,往你店裡丟老鼠蟲子甚至投毒,慢慢整垮你,自己卻越做越大……」

聽著他的講述,齊宏宇也不由自主的回憶起了許多自己經辦過的案子。

最近的一起,就是「酒肆投毒案」了。

齊宏宇沒經過商,裡頭很多彎彎繞繞他都不懂,但辦的這類案子多了,對「商場如戰場」幾個字也有自己的理解。

他很清楚,小攤小販中或許還有很多人比較純粹,那幫大佬則不少也更加含蓄隱晦,而比上不足不下有餘的中間層,多數也在咬牙維持著最基礎最基本的體面。

但這都是明面上,暗地裡,打的你死我活頭破血流的,不在少數。

經濟糾紛,也是命案中的常見動機之一,更有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的說法廣為流傳。

零和博弈當中,拼出人命的不計其數;但非零和博弈里,往往也不會真心合作,惡性案件同樣屢見不鮮。

總有人見不得別人好,總有「老闆」將自己生意不理想歸咎於別人搶了客人,也總有心術不正又不學無術的,覺得只要打垮了別人,自己就能賺錢。

所以,倘若嫌疑人因此而起了殺心,要殺害黃自成和管金童,齊宏宇一點都不意外。

但……

黃自成算是生意人,管金童呢?他再怎麼才華橫溢,目前也僅僅只是打工的,他和黃自成究竟有什麼共通之處,被「金漸層」先後或者說同時盯上?

這時,黃自成繼續說:「這麼多年下來,我躲過了無數明槍暗箭,一步步的做大做強,但同行和競爭對手,永遠不會少,只是換了一批又一批而已。當年的對頭一個個消失了,換來的又是新的對手,不斷反覆。

我只能說,我這麼多年來一直堂堂正正,始終堅定誠信經營、質量取勝跟和氣生財的大原則,他們被打垮,和我絕對沒關係,但肯定有屁兒黑的,就是眼紅,就是覺得我害他們破產,我很冤枉,但也沒有辦法。」

齊宏宇回過神來,瞥了他一眼。

這話齊宏宇絕對不會信,但也沒必要揪穿他。

齊宏宇只問:「都有些誰,或者你認為誰會對你動手,有數麼?」

「成老黑、葉老鬼、缺牙巴、老豬頭都有可能。」果不其然,黃自成不假思索的就吐出了四個人的綽號,並在緬懷與記憶後第一次抬頭看向齊宏宇,雖然只一瞬就又再次挪開目光。

但緊跟著,他又皺起眉頭,語氣納悶的說:「但不對啊,這幾個人化成灰我都認得,不像是追殺我那小伙子——雖然看不清楚,但我感覺跟蹤我的人就是個小伙子,年紀不大。難道他們買兇殺我?」

齊宏宇瞥了石羨玉一眼。

因為在這一把里,石羨玉唱紅臉扮好人。

成功get到他的意思,石羨玉立刻將紙筆放在茶几上,推過去給黃自成,說道:「你把他們幾個人的名字寫下來——注意是名字不是諢號。最好把他們鋪面地址、外貌特徵都寫下來,你知道的都可以寫。」

「好的。」黃自成接過紙筆,立刻刷刷刷的展開書寫。

叮!

正這時,齊宏宇收到條簡訊——那位的士司機趕到支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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