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七章 百目魔君釋凶威,魔子欲飲羅漢血(2/2)
話還未說完,其體內竟浮現出一顆好似「渾黃大日」般的物事,細瞧分明就是一顆舍利子內丹,裹挾非凡偉力,朝蓮屍尊者轟殺過來。
見這一幕,蓮屍立時露出陰謀得逞的模樣。
滿臉喜色瞧著那舍利子,哈哈大笑道:
「好舍利,果真是我佛門至寶,遺落在外,今日當歸還靈山。」
「有請佛母現身!」
這一句,立刻讓黃袍元君猛地一激靈,整個人從無邊痛楚中清醒過來,下意識就要收回那顆往日他視若至寶,從不輕易示人前的玲瓏內丹舍利子。
可惜,如何還來得及?
只見得蓮屍尊者座下黑蓮驀地一轉,黑光涌動中,蓮台一合一開,隨後從中行出一尊外相更加詭異的佛母化身來。
此化身不著一縷衣物,可瞧著隆乳蜂腰圓腹,可見一發、一目、一齒、一乳等怪相,然並非是單一之一,而是整體之一,蓋表充遍法界之整體也,其中玄妙,頓時讓包括陶潛在內的眾魔也忍不住呆滯、沉浸。
不管瞧得一眼,還是沉浸其中,皆有所得。
陶潛腦海,迸發志述:
【正觀看諸天佛教秘佛「一髻佛母」之法相投影,得授秘佛正法《智慧佛母真言》,此法可護持佛心,可除罪孽毒障,可摧毀天魔及一眾域外邪靈,可豁免諸多災劫,代價為生出向佛之心,必要入佛母門下為弟子。】
【若魔子身修行此正法,不可豁免代價。】
【若佛子身修行,可豁免一切代價。】
陶潛三教同修並哄騙金蟬子這聖僧的好處,又顯現出一樁來,只是觀瞧佛母法相就可得這等好處,顯然是佛母不設障礙,主動傳授。
而其餘魔頭,就沒有這般好運。
尤其黃袍元君,可謂是無比倒霉。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腹中,那一髻佛母的化身探出手,輕而易舉將那顆威能恐怖的舍利子內丹摘了過去。
隨後佛母一笑,對著黃袍道:
「汝為小輩,本尊不願欺你,只收回這佛門遺寶便是。」
「若你斗得嬴蓮屍,這舍利可還你。」
「若斗不贏,便來我門中為一佛犬,聆聽智慧佛經,終有一日可得道。」
這三句說完,一髻佛母連帶著那玲瓏舍利一起虛化消失。
這景象,讓黃袍元君可謂是肝腸寸斷。
被黑蓮寄生吞噬血肉的痛苦,不及失去至寶之痛萬一。
「卑鄙無恥!」
泣血狼嚎,自黃袍口中吐出。
作為始作俑者的陶魔子見了,不由也生出悲意來,隨後又是厚顏無恥嘀咕道:
「真是個可憐人,好不容易得了佛門重寶,卻輕易被收了去,那佛母也是,堂堂秘佛之尊,竟然不顧顏面親自來搶奪小輩的寶貝,我原以為是留了點手段讓蓮屍尊者去搶呢。」
「不過也怪黃袍自己太蠢,哪有用佛寶去砸佛門護法尊者的,豈不聞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
誰也沒想到,萬神山赫赫有名兩位當家大王,一照面就失利。
訛月殞命,黃袍如今處境也差不離。
群魔本就不甚盡力,如今士氣更是低落,各種退縮之念流轉開來:
「禿賊們果然如四當家所言,實在兇殘,我等敵不過啊。」
「也怪訛月、黃袍先前胡吹法螺害了我等,還說什麼不懼靈山,怎一照面就被人收拾了去。」
「劫數,這都是劫數啊,訛月、黃袍兩位大王確有著非凡神通,近乎道化,怎奈何禿驢狡詐,遣來降伏我等的都是克星,那月淨菩薩一尊禪身,足可收服大部分修行太陰法門的生靈,若訛月大王還是廣寒宮主麾下的兔神,有那位宮主庇護可一戰,沒了庇護,唯死而已。」
「不若退走吧,佛門勢大,我等與之為敵,實為不智。」
「等等,且看看【百目大王】如何?其父可是元陽魔神,太上魔祖之一,根本不懼靈山眾佛才是……」
眾魔多數都生懼意,欲要退走,只是將最後一點希望寄托在百目魔君身上。
這魔君,倒也沒辜負眾魔。
只下一刻,令人很是意外的戰況出現:
轟!
九天上傳來巨響,罡風破碎,一頭鬚髮皆白的遠古蒼龍首先被巨力打將下來,其軀已是傷痕累累,血肉翻卷,往大地墜去。
緊跟其後,伴隨著一道怒吼,降龍羅漢之分身好似隕星般往地面落去。
還未墜地時,充盈一界的蒼白邪光從九天灑落,生生罩定降龍羅漢,隨後就見一頭比先前未被打碎的萬神山還要龐大的【大肉卵子】仿佛從另一個世界躥出,無窮盡的乾枯手掌拍打著天穹,支撐著祂朝著降龍羅漢咬去。
咔嚓一聲,竟真箇咬中。
雖未全中卻也讓羅漢失去半截身軀,金色佛血灑落,佛髓湧出,隨後被一條猩紅之舌捲入口中,吞了個乾淨,又扭頭往降龍羅漢另外半截身軀咬去……
這一幕可說比先前任何景象都要駭人,都要不可思議。
哪怕是陶潛,也驚。
降龍羅漢敗了?
怎可能?
哪怕眼前這降龍羅漢,為一分身,而非本尊,依舊有堪比道化境的戰力,怎可能敗給一尊尚未證道的神魔子嗣,還被吞了半截身軀?
眾魔皆是不信,但事實擺在眼前。
眼瞧著降龍羅漢剩餘半截身子也要被吞吃,忽而此時,黃袍元君那悽厲哀嚎傳來:
「三弟,速來救我一救。」
「遲上一息,吾命休矣。」
許是真有交情,原本還專注於追殺降龍羅漢的百目魔君一扭頭髮覺黃袍處境,邪光一轉,頓知前因後果,立時暴怒不已。
那顯然從域外而來,籠罩一界的蒼白邪光原本只罩定降龍羅漢,這一下立時擴充開來,欲將蓮屍尊者、月淨菩薩以及八部天龍眾也就是整個戰場全部籠罩入內。
趁此機會,降龍羅漢得了喘息之機,連忙開口提醒:
「諸位,速離邪光籠罩之地。」
「那光喚作【先天元陽造化神芒】,乃是從元陽界來的源光,貧道也不曾料想到,百目道友頗得元陽魔神寵愛,看起與我鬥法將要敗落,竟主動開了方便之門,讓其受神芒照射,源炁不絕,神通法力堪比道化。」
有降龍提醒,一眾佛軍顧不得殺伐,連忙退卻。
蓮屍尊者放棄寄生黃袍元君,月淨菩薩的禪身則施法將降龍羅漢救走,佛光避退造化神芒,一退竟直接退出去至少三千里之遙。
這畫面生出,萬神山一方士氣暴漲。
但有一人,卻是急了,而是大急。
陶魔子!
由不得他不急,若非實在不合適也沒機會,他甚至想跟著一起退走。
緣由也簡單,估摸一下時辰,他給眾魔下的毒酒,藥效也快要發作了。
毫無疑問!
一旦毒酒發作,群魔即便不全部躺下,也得個個軀體疲軟,昏昏欲睡。
他下毒加料一事,必要敗露。
如果能全部毒倒下也就罷了,可陶潛深知,其餘神魔子嗣包括黃袍元君在內,都受不住山九和小小歲體內源炁之毒,唯獨【百目魔君】是個例外,這廝可是一尊先天神魔嫡系血脈,而且很受寵。
沒毒倒百目,屆時要面對一頭暴怒大肉卵子的,就是他陶大魔子了。
此時他面上不動聲色,實則心神狂跳,仿佛能瞧見自己的凶兆星正在瘋狂閃爍,心頭幾乎是怒吼在罵:
「天殺的羅漢,這牛皮也能吹破?」
「好歹是佛尊親傳弟子,竟然干不過區區太上魔神之子?」
「要遭要遭,不若趁亂逃了吧,以我手段,倒是不必擔憂被那大肉卵子吃了去,可要鬥敗他似也做不到,人家親爹正觀瞧著呢……誰打得過?」
……
陶魔子此時完全明悟本尊之提醒,果然潑天大好處沒那麼容易拿到手。
這意外,縱是演天蟲也沒推演出來,想來是受到了【元陽魔神】那極高位格的壓制,這才失算。
正當陶潛想趁著自己還沒暴露前逃遁時,忽然懷中那佛缽傳來異動,那些個僧尼佛靈又傳來了新的佛旨,聽來分明是降龍羅漢親言:
「師侄且聽好!」
「如今你將要暴露,那百目魔君又得其父庇佑,除非我等本尊入界,否則根本奈何不得,也無法救你性命,更遑論這三國之中數億信民。」
「為今之計,僅有一法可盡全功。」
「吾已命佛靈送來一張【佛尊金帖】,其上有佛尊親自寫下的六字真言,威能無雙,只消師侄近身於百目魔君,並將金帖貼在其眉心處,自可瞬息封了那方便之門,令其再攝不得半分元陽神芒。」
「只如此一來,師侄兒將要受群魔圍殺不說,更要面對百目魔君之怒火,以師侄的道行手段,應可支撐片刻,待我等前來支援,可解厄難。」
「當然,若要使金帖生效,師侄須摒棄體內所有魔念,虔誠頌念我佛尊名,方有功德生出靈應開啟金帖。」
隨著這些聲音響起。
陶潛也自動生出感應,果然懷中佛缽上方,那些縮小了許多倍的僧尼很是費力將一張不可直視的金帖託了出來。
觸碰瞬息,腦海一道道志述迸發出來,赫然是一件專門克制眼前狀況的佛寶。
見得這些,陶魔子生生氣笑了。
再一次,本尊預言得了證實。
顯然,靈山上的禿驢們並非沒有預料到戰場變故,分明是想到了,還預備好了對應手段。
只是行使之人,並非降龍羅漢,而是他陶魔子。
靈山之意,也毫無遮掩顯露:你明面真身乃是一個秘魔子,既想著得到那潑天好處,怎能不徹底歸心,只是半個身子倒向佛門卻是絕計不夠的,需有真正的投名狀,需證明自己並非是無能之輩。
若是其他秘魔子被這般脅迫,必要憂慮,不知該如何是好。
然陶潛,卻只差大笑了。
這廝雖是個憊懶的,慣常偷奸耍滑的,但也不是事到臨頭就會躲避的性子。
該與人鬥法廝殺時,他可從來不避。
何況只是一番圍殺爭鬥罷了,群魔之中除了百目魔君外,也沒有幾個神魔子嗣、道脈傳人能被他放在眼裡。
念頭定下後,陶魔子心魂默默勾連本尊,嬉笑道:
「又叫陶真君猜中了,禿賊們瞧不得本魔子清閒,非要我出力。」
「也罷也罷,便叫這群魔頭和禿驢們一道瞧瞧我陶潛的手段,本尊速速借來佛心一顆,免得露餡。」
話罷時,這廝已得佛心。
悄然探手入懷,捏住那佛祖親賜金帖的同時,虔誠回道:
「我佛慈悲,合該如此。」
「吾師金蟬子如今以法身鎮幽冥,受億萬怨苦,弟子當效仿之。」
「豁出性命,也定要度化群魔,救數億信民於水火之中。」
大義凜然的話說完,陶潛直接動了。
時辰緊張,他也顧不得從容靠近過去,好在急匆匆的更好,更符合此時情景。
百目魔君救下黃袍元君,正施法為其療傷,又從其餘神魔處聽得關於訛月仙君已經身死道消的噩耗,立時氣得渾身乾枯手掌亂拍,打得虛空抖顫不已。
法身上一顆顆元陽邪眸死死盯著遠處的靈山佛軍,口中尖細魔音接連不斷發出:
「靈山禿賊,好生無恥。」
「竟以這般卑劣手段,害我二哥性命,有朝一日我百目必要殺上靈山……」
百目魔君正要繼續宣洩。
忽然,另一道聲音插入進來,其中怨恨,似比他還要濃烈數倍,就見得陶魔子這位萬神山四當家,跌跌撞撞闖過來,面容悲戚,聲音扭曲喊道:
「大哥,三哥,二哥死的好慘啊。」
「那靈山來的禿驢實在是一等一的無恥黑心,竟夥同媧皇宮的賤婢,害了我二哥性命。」
「兩位哥哥一定要為二哥報仇啊,他日領著四弟我殺入那諸天佛土,吃盡那八部天龍眾,扒了諸天菩薩的皮囊,喝乾那八百羅漢的佛血……唯如此,方能消我心頭之恨吶。」
這幾句,不可謂不狠。
尤其這廝為了逼真,都是用法力喊出來的,三千里外,照樣能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