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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 無名佛經,毀汝道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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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能想通其中關竅,但一次性解千萬人身上的癮毒,卻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

「大愚禪師的確是非同一般,可是……代價呢?」

陶潛驚嘆時,也同時想到什麼。

立刻抬頭,看向大愚禪師。

先天靈視一開,陶潛只覺眸中被無比熾熱的佛光充斥。

那大愚禪師,此刻竟已無了人樣。

整個人,似變作一盞正在瘋狂燃燒的香燭佛燈。

蘊著純粹佛性的身軀、魂魄,隨著誦經聲響徹,正在被劇烈消耗。

那燈焰火光,頃刻也讓陶潛感受到灼燒劇痛,眼角竟不斷淌落金色眼淚。

與此同時,腦海中一道道志述迸發:

【正在窺視大愚禪師定光法相……】

【大愚禪師前世乃隱世佛修「定光羅漢」,曾拜入各大佛寺,修諸派佛法,終成就果位,憐世人悲苦,是以立下度世宏願,欲轉劫多次,完善度世佛法,此為其第二世,幼時因覺宿慧是以避了自在寺的邀請,前來錢塘也早知自己將要應劫而亡。】

【其已點燃自身「定光法相」,變作佛燈燒盡,以支付強行解千萬人癮毒之代價。】

當陶潛看到此處時,面色登時有所變化。

也是這一刻,一道新志述生出:【因即將坐化,又因佛性契合……大愚禪師欲傳你半冊無名佛經大冊。】

陶潛瞧見這志述時,也與大愚禪師目光對上。

先前袁公還在說,或許可拉攏一番。

誰料,二人這便對上眼了。

只可惜,禪師將死,拉攏只怕是不成了。

大愚禪師不愧是有大根腳的一代高僧,陶潛悄悄窺了一眼,即刻就被發覺。

他明明在施神通,與程羅漢鬥法。

卻仍舊能分神,其聲莫名響起陶潛腦海:

「小和尚,你究竟是何許人也?」

「我瞧你體內氣機繁複,且每一道皆有非凡來歷,神秀小友說你是從南海來的,那邊我倒是也去過,只是無有緣法,不曾與你師徒見過。」

「那位清淨禪師不曉得如何,只你身上雖有著一大堆佛門寶貝,卻偏偏不曾修過任何一門佛經。」

大愚禪師這聲音,果然如陶潛料想的那樣。

溫潤柔和,寧靜悠遠。

只聞其聲便可知:這當是一位極好極好的前輩高僧。

這幾句質疑他身份的話,陶潛也聽不出絲毫惡意。

果然,又聽禪師話音一轉道:

「如此甚好。」

「你若修了旁的佛經反而不美,貧僧這裡有半卷佛經,因還未寫完,是以無名。」

「貧僧將死,欲將此經傳你,你可願接?」

「貧僧一生從未誆人,將死也不可破戒,是以要與你明言代價。」

「你若接了貧僧前世今生共寫出的佛經大冊,也意味著你與貧僧有了因果牽連,你莫看貧僧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實則身上麻煩不少,日後少不得會粘連到你身上,你未必能應付得來。」

「當然,好處也有些。」

「非是貧僧自誇,我這半卷佛經,縱是在大轉輪寺、大自在寺等大寺內,也是一等一的法門。」

「你得了,未來或可立脈。」

……

按說以陶大真人過往的謹慎性子,還有對佛門功法的不感興趣。

面對此景,該要拒絕才是。

可莫名的他卻是心動了,他瞧了瞧正有百萬人嘔吐的省城,瞧了瞧仍在錢塘各處飛去的禪師分身,一種奇妙感應浮上心頭。

陶潛心底,一道心聲響起:

「願接!」

「非是因弟子貪大冊,只弟子心有所感。」

「此經,與我有緣。」

這心念傳遞過去,陶潛那仍在流淌金淚的眼眸內,立刻映出大愚禪師面色變化。

其先是一怔,繼而露出笑意,似是猜出了什麼。

陶潛心底,這位溫潤高僧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過並非是揭破他身份,而是無比直接的,以一種陶潛無法理解的秘法。

將半卷極為繁複、龐大且有著不可思議佛理的大冊佛經,硬生生塞入陶潛腦海之中。

以陶潛此時的靈寶妙體,修為境界,一瞬也是感覺自己頭顱腫脹,差點爆炸開來。

他來不及去瞧隨之爆發出來的更多志述,驟又聽見大愚禪師交代後事的聲音:

「貧僧早已算定錢塘一行,可令此世圓滿,貧僧將坐化轉劫,此世所寫經文亦可尋到傳人,正好應在你身上。」

「你我並無師徒緣法,卻有傳燈之緣。」

「貧僧原先還有些許擔憂,若因我相助,致使錢塘省被大自在寺所得,少不得也是一樁煩惱。」

「如今既瞧見了你們師徒二人,此憂自可放下了。」

「魔佛寺得不了,自在寺亦得不了,甚好甚好,佛國之說甚是荒謬,當棄之。」

「待貧僧轉世,時機成熟,自會再去尋你,將剩餘半卷佛經傳你……」

陶潛忍受著頭顱腫脹,正竭力思索著大愚禪師最後這一番話中蘊含的信息量。

場中,這一場讓所有人都極為意外的度世鬥法也到了結束之時。

所有人都能清晰瞧見:

先是省城,隨著百萬人將體內污染嘔吐出來,那一根根人香自然熄滅。

繼而便是錢塘省內,其他的市縣,同樣的景象不斷上演。

原本多達「千萬根」的人香,瘋狂熄滅。

過程中,程羅漢自然也試圖阻止,甚至屍毗羅漢也試圖下暗手。

可惜的是,完全影響不了大愚禪師這兩世積累而成的,過去從未出現過的佛門秘法。

隨著誦經聲、嘔吐聲,響徹整個錢塘省,幾乎每一個角落。

所有人都知道敗者是誰了,程羅漢,他輸了。

這位已經變成「乾屍」的地上佛國之主,此刻癱坐在那白骨琉璃塔中,用一種極度怨恨的目光看著大愚禪師。

後者,真箇化作了一盞照耀天穹,照耀錢塘全省的佛燈。

佛光之熾烈,直接將程羅漢給灼瞎了去。

血淚橫流,油盡燈枯。

可即便如此,他也仍在哭嚎咒罵:

「死禿子你究竟是誰?我與你有何仇怨,你為何要如此對我?」

「為什麼,為什麼要毀我道途,為什麼啊。」

堂堂國主,如今已是潑婦罵街般,全然沒了先前那威嚴模樣。

不過場中眾軍閥也好,其餘觀眾也好,都曉得他此時感受。

極樂境啊!

竟就這般,被一個無名苦行僧給毀了,換了誰也無法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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