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機械祖龍,香油羅漢(2/2)
恰巧,錢塘省城已匯聚了北地所有省份和軍閥的代表,還有妖妃元明真、春秋輦這等「超級彩頭」在。
所有人,都將今日這一場結局,當成是中原大戰的開端,一場預演。
如高天賜、耶律保山等人,更是在昨夜得了各自主子的傳訊,務必要將元明真和春秋輦奪下來。
為此,各方甚至再度增派了強力支援過來。
屍毗羅漢倒是樂得如此,他如今只當自己是最大獵人,在省城挖好了大坑,只等這些耗材、寶材自動往裡跳,好助他煉成十八尊大超度菩薩……屆時哪怕這些人背後的大軍閥大靠山有所不滿也無用了。
十八菩薩合一,乃是【南無寂滅魔佛】,可斬道化,足可庇護天南、錢塘二省,誰敢招惹?
便在這等詭異、躁動的氛圍中。
幾乎是浸泡在油脂中的地上佛國之主,因兩面三刀而聞名天下的程羅漢,率先出手。
只見這肥僧猛地自那龍輦起身,佛光龍氣混雜著的氣柱沖霄而上,這位始終保持著詭異笑容的和尚,如同「佛皇帝」一般,隨氣柱登天而上,七十二省不知多少人都瞧見了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但詭異的是,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竟同時對其身上不斷流淌、滴落出來的「金黃香油」生出了吞吃欲望。
腦海中,騰起同一念:食那物,可得長生,可得異力。
此時,那佛皇帝眸中根本沒有對手大愚禪師的存在。
似乎這並不是一場比斗,而是他一人的得道日。
故作慈悲的笑面,仿佛要充盈世界的香油……程羅漢的身形面目,忽而好似出現在錢塘省數千萬信眾,每一人的眼前。
眾民見證下,他親口發下宏願道:
「吾為程羅漢,地上佛國之主。」
「今告錢塘眾生,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饑渴所惱,為求食故造諸惡業。得聞我名專念受持,我當先以上妙飲食飽足其身……」
程羅漢每吐出一字。
其身上佛光,便熾烈一分。
恍惚中,天穹開裂,金光涌動中似是那西天極樂淨土世界降世,內里跌出一寶。
那寶物赫然是一座無比巍峨、偉岸的琉璃佛塔。
此寶以琉璃為體,嵌有魔佛諸寶,塔基乃紅塵白骨。
程羅漢一躍而入寶塔,口中宏願仍在一遍遍頌念。
當他口中吐出「請錢塘眾生頌吾之名,自有香油天降,飽足身魂,消孽解災」這句時。
那白骨琉璃塔陡然放大到幾乎與省城一般大的地步,每一面琉璃瓦,都映照出了密密麻麻的凡民百姓面目。
被照出的信眾,身魂都恍了下,得了某種訊息。
而後,齊齊開始頌念程羅漢的名諱。
下一刻!
駭人聽聞的景象,發生在整個錢塘省。
全省疆域,每一城,每一市,每一縣……只要有人頌程羅漢之名的地方,竟都開始降下甘霖。
只是那甘霖,非是雨水。
而是油!
通體金色的,粘稠的,無比甘甜的香油!
百姓們,信眾們,都好似瘋了般。
齊齊奔到露天處,張口嘴,接取那一滴滴從天而降的香油。
喉頭蠕動,不住吞咽。
過程中,奇蹟般的畫面不斷上演。
飢餓之人得以飽足、病痛之人得以痊癒、愛憎之人得以解脫……。
這些景象似在明證:佛國之主並未說謊。
尤其所有人都能瞧見,隨著「香油甘霖」不斷降落,那道端坐於琉璃白骨塔,好似肉山般的肥胖身影,正不斷變得瘦削。
最後更如同即將圓寂坐化的高僧般,作骷髏狀。
即便如此,他仍在笑,滿懷慈悲。
一時間,千萬民頌念程羅漢尊名聲音愈加響,他們頭頂也都不約而同燃起了香。
一縷縷「人香」,飄蕩而起,往琉璃塔匯聚,往程羅漢體內鑽去。
儘管他那骷髏身,並未因此恢復充盈。
可場中諸軍閥都是瞧見,程羅漢面上分明浮現出了前所未有的舒暢之色。
那模樣!
倒是像極凡俗世界,那些個吸瘋了的菸鬼。
低階修士,此時或許不明所以,甚至真箇認為程羅漢是在效仿佛祖,發宏願,奉獻自己,從而感動了百姓,即將度世成佛。
可稍稍有些見識的修士,見此一幕紛紛冷笑。
尤其是陶潛,他徑探出手,由得一滴金色香油落在掌心。
一道志述,頓時迸發出來。
陶潛看過後,心底不由怒道:
「這死胖子,當真是做的一樁好買賣!」
「其一身香油,對於凡人而言確有好處,但內里污染也不少。」
「程羅漢先舍了這些,藉由那魔佛琉璃塔的威能,人工降了一場香油甘霖。」
「千萬人吃了他的香油,得了好處,卻也均分了污染。」
「不知情之下,又都是感恩戴德,反過來頌念其尊名,主動點燃人香,將自己體內精純的願力血氣魂精等物奉獻出來。」
「一舍一得,程羅漢非但徹底度化了這千萬人,更可得莫大好處,一躍踏破極樂境的關卡,成為一尊貨真價實的羅漢級強者。」
「瞧這景象,這做派,說不得這死胖子日後的道號會叫做【香油羅漢】。」
「怪不得屍毗三人,篤定這場必定能勝。」
「如今千萬民都狂熱吞咽著香油,要解這一局,首先就要給出更大的好處……先不說給了能否回本,單單只是與這些香油同等的好處,就沒有幾人給的出來,更遑論要給到千萬人手中去,這又更難。」
「這種境地,換了誰來只怕也無法翻盤,」
「若是讓我上去,倒的確有些法子能用,比如我取出蟾神瓦當不斷往自己頭上招呼,這番表演必定能感動蟾神,到時候央祂給錢塘省數千萬人每一人都撒金元寶珠,應是無有問題。」
「可惜我這身份暫時暴露不得,只得作罷。」
「如今只能瞧瞧那位大愚禪師的手段了……」
諸多念頭落下時,陶潛目光不由得看向自在寺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