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權謀(2/2)
這話題一歪樓二人就開始自說自話起來,也沒人搭理計玲玲。
計玲玲愣了好一會兒才縮頭縮腦地在旁邊尷尬的一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陳文東說的東西,林洛是聽不懂的,但是對於陳文東這麼一個憐香惜玉的人竟然把一個漂亮姑娘曬在一邊,林洛覺得陳文東自然有他的道理。
自己又不是個招蜂引蝶的人,可沒必要給人家搭台階的。
二人聊了好半天,就這麼冷著計玲玲。
計玲玲一直是那種被人捧在手心的女人,何曾受過這等委屈,眼淚只在眼圈裡打轉。
林洛是完全免疫的,就這女人楚楚可憐的樣子,都沒有自家女兒裝出來的讓人心疼。
但是陳文東確實最受不了這個,他就見不得女人在自己面前哭哭唧唧的。
有事說事,擺這麼一出可真煩人。
陳文東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回去和你們領導說,感謝他的好意,但是我只是臨時到訪,不符合組織程序,就沒必要開個會了。他的意思林科長都明白,會適當權衡的。」
就這才算放了計玲玲一碼,小女子忙的答應了跑了出去。
等人走了出去,陳文東揉了揉臉道:「我最討厭這一套了。」
林洛不明所以問道:「你們打的什麼官腔啊,說的是哪一套啊?」
陳文東這才想起,林洛就是新人,所有一切都要從頭教。
「阿洛,你說,權力到底是從上到下授予的,還是從下到上啊。」
林洛覺得陳文東在侮辱自己智商:『這不廢話嗎?自然是從上到下授予的啊。』
陳文東卻笑笑的搖了搖頭道:「錯了啊,錯了。權力是自下到上授予的,尤其是我們這種機關單位,為了防範官僚主義,領導是很難對一個不求上進的下屬有辦法的。」
以前陳文東被領導的時候,覺得領導可不是東西了,如今成了領導,倒是知道領導的不容易了。
苦笑道:「這當領導遇到不配合的下屬,你最多在工作上為難他,在會議上批評他,反正你又開除不了他。就這還得講究個方式方法,萬一個下屬逼急眼了,跟你對著幹了起來,你還弄個領導威嚴盡失,最後你還拿他沒有辦法。」
說完陳文東停了很久,等著林洛去消化。
林洛綜合了自己兩輩子的經驗,勉強懂了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在組織里,都是正式公務人員的情況下,領導只能對下屬批評教育,卻很難形成實質性的處罰。
所以領導必須是和藹可親的,要不然那些快退休了也沒有啥奔頭的老油條不給你面子,那你是真的誰都指使不動的。
林洛覺得自己品出來幾分味道,對陳文東道:「是不是這個意思,在機關里,下面人聽你的,你才是頭,下面人要是不聽你的了,你屁都不是。」
「對頭!」
「所以,哪姑娘來是什麼意思啊。」
「這園區也是組織機構,」陳文東說道:「絕大部分人都是普通工作,也就是幾個領導有些關係和想法,工會上的領導想要過渡轉到其他崗位上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也要在位置上熬和等。
你突然空降而來,又自帶編制,與園區統屬還不同,同時還分攤了一些工會的工作,甚至還占據了工會的擴展業務,這自然有人想和你分攤權利以及功績。
而分攤權利和功績的最好辦法,就是把你下屬的人都安排成自己人。你要知道這人一過來,你想清退回去,可就難上加難了」
這一下午陳文東說話一直是話裡有話,這回總算挑明了。
林洛覺得自己有點明白了。
「就是他們想變著法把我架空唄!怎麼你陳大少的面子也不好使嗎?」
陳文東卻攤了攤手道。
「人家又沒對你做什麼,不信你到時候去參加個組織會議看看,人家肯定把你捧上天。什麼財務、保衛、工會、團委的都會和你推薦優秀的人才。放心,這些人來了,也聽你話,但是是不是只聽你的話,那就不一定了。」
林洛想了一會,明白這是純純的陽謀啊,自己空降到此,手頭沒有人,人家好心安排人,自己不好拒絕的。來了的也都是能幹懂事的,鐵定讓自己挑不出毛病,最多就是分走自己一部分功績。
這樣原本獨立出來的部門,又和整個園區糾纏到一起了,到時候出了業績是大家了,犯了錯誤是林洛自己的。
細想想甚至都不算是架空,只是一種利益交換,林洛用功績,換取大家的支持。
想明白這個,林洛把自己的想法和陳文東一說。
陳文東一副孺子可教的樣子道:「對頭,就是如此,我陳大少的面子,只能保證這些人不欺負,但是卻保證不了這些人不會來分攤你的好處。
至於怎麼選擇看你了,你是為了舒心,讓出一部分利益,還是為了在自家小院子裡一言九鼎都用自己人。那就是你自己的選擇了。
畢竟這個小廟裡的這點小魚小蝦。有個躍龍門的機會不容易。」
當然還有很多情況陳文東沒有和林洛說,怕林洛傷自尊。
尤其是林洛進入這個單位的時候,恰好是前任園長高升某個實權部門,職務空缺,而園區又有三個有機會的副園長。
林洛作為一個空降的人物,還是陳家大少親自送來的,他掛職的部門的職務關係又這麼微妙,明顯有鍍金的傾向。
若林洛是個出挑的,大家都願意捧陳文東的臭腳的。
可是在見到林洛人的時候,發現這就是純純的就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門外漢,道一句傻逼也不為過。
這陳家大少也不可能把這人別在褲腰帶上看著,眾人自然就起了心思。
反正我們也不欺負你,說出天了也不過是你能力不行而已,哪又能怪誰啊。
這就很讓人頭疼了。
林洛坐在辦公室上,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麼應對的辦法。
這時候陳文東手機響了,他偷偷的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看著林洛還在那裡發愁,陳文東卻一點要幫一把的意思都沒有,反而走了過來,拍著林洛的肩膀道。
「林科長,好好干吧。我明年能不能升一個代理的廳局級就看你的了。」
說完不理林洛,走往外走。
林洛就這點好,從來不為難自己。自己想不通,那我就不想了。
看陳文東要走,招呼道:「幹嘛去,我送你啊。」
陳文東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背對著林洛擺了擺手,說道:「不用,我想走著回家,這樣能到家晚一點。」
林洛看著剛才還威風八面的陳領導,如今像個死狗一樣,伴著夕陽的餘暉,連背影都有些蹉跎了,立刻明白這是怎麼了。
果然,這女人比權謀還可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