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女兒飛走了(1/2)
我與女兒不相見已二日余了,我最不能忘記的是她的背影。
那日夏天,老婆要帶女兒遠行,我本打算一同前往,奈何我的差事有了著落,要晚幾日才能會和。
臨別我送妻女到機場,不禁簌簌地流下眼淚。
妻子說:「事已如此,不必難過,好在夫妻仍有團圓之日!」
而妻子也不知我與女兒的過往。此等話語安慰的蒼白無力。
近幾年來,我都是東奔西走,家中光景是一日好過一日。我少年出外謀生,獨力支持,做了許多大事。求得就是一個一家和睦,妻女團聚。
當然如此積奮,更是不願老境變得頹唐!
憶往日,荒唐少年,每思與此觸目傷懷,自然情不能自已。情郁於中,自然要發之於外;家庭瑣屑便往往觸我之怒,受之女兒。
後外出近兩年不見,女兒終於忘卻我的不好,只是惦記著我,惦記著她的父親。
我也待春夏漸漸不同往日。
猶記離別那日,我送女兒到機場。因為事忙,本已說定不送女兒,叫有妻子在旁自己也無甚不放心的。
即便如此,我再三囑咐妻子,甚是仔細。
可臨行之時,終於不放心,怕妻子不妥帖;頗躊躇了一會。最終決定還是自己去送。
女兒兩三回勸我不必去。我只說,「不要緊,我不去不好!」
這一路,我囑女兒路上小心,夜裡警醒些,不要受涼。似乎有不完的叮囑在心頭。
我們過了街,進了機場。
女兒說道,「爸爸,你走吧。」
我不忍心與女兒相處分離,便躲回車裡,獨立神傷。透過車窗,看見女兒戴著米色的遮陽帽,穿著白色的連衣裙,深紅色的小皮鞋,蹣跚地走飛機。
這時我看見他的背影,我的淚很快地流下來了。我趕緊拭乾了淚。怕他看見,也怕別人看見。
我望著他走出去。他走了幾步,回過頭看見我,等他的背影混入來來往往的人里,再找不著了,我便進來坐下,我的眼淚又來了。
在晶瑩的淚光中,又看見那纖細的、米色的遮陽帽,穿著白色的連衣裙,深紅色的小皮鞋的背影。
唉!我不知何時再能與他相見!
1995年7月在首都
可是正經人誰寫日記啊,「誰能把心裡話寫日記里?」「寫出來的哪能叫心裡話?」
這林洛寫的送女兒的日記,了與實際情況卻大不相同。
猶記得那天喬楠心情格外明媚。
當然這不只是因為夜生活很和諧,更是因為那一對膩歪的父女終於冷戰了。
早上起來,春夏就別彆扭扭的,就像是炸彈倒計時還有最後五秒的樣子。
喬楠看她這個樣,突然覺得這麼多年被搶男人的仇應該報了。
於是壊嘻嘻的抱著女兒,告訴了女兒一個很恐怖的事情。
「寶貝,爸爸知道咱們今天就走的事情了!」
春夏聽了,震驚的瞪大了眼睛,捂著嘴巴驚恐的對喬楠道:『媽媽,你出賣我!』
喬楠根本就不屑和春夏解釋,聳了聳肩無所謂的離開了。
可是也沒有遠走,而是坐在院子中的茶几給自己沏了壺好茶,準備看熱鬧。
卻不知道,今天的這場冷戰,對於冷戰雙方來說,都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氣的。
對於春夏來說,過去的日子是她永遠也無法忘記的悲慘過往。
她的好日子的到來,全都是因為林洛的轉變,在沒有爸爸庇護的日子裡,對於一個小女孩來說,活著都是很艱難的日子,更不要說現在的任意妄為了。
所以她不想失去爸爸的寵愛,她想一直過現在這樣的日子。
她也是太愛爸爸了,所以連告訴爸爸自己要離開的勇氣都沒有。
而對於林洛來說,他這個人的本質是個外在年輕,但是內心已經行將朽木的老人。
什麼也不用想,只要聽女兒指揮的日子已經過了二三十年了,已經形成了良好的巴普洛夫實驗。
對於女兒的吩咐林洛早就是不經過大腦就會自動執行的了。
讓這樣一個林洛去和女兒生氣,那不亞於阿戈斯國王反抗眾神。
是得是思考了一輩子才能做出來的決定。
現在,林洛現在的時間,還沒有思考夠一輩子。且計算思考了一輩子了,林洛的選擇也肯定不是反抗春夏的統治。
當個順民挺好,抱怨那麼多幹嘛啊?又不能改變什麼!
所以今天的場景就變成了,一下這個場面。
女兒因為害怕爸爸教訓自己,裝出一副我也很生氣樣子,希望以此來博得爸爸的同情和關懷。
而父親林洛因為害怕女兒以後也會如此拋棄自己,強忍著恐懼,怯懦的抵抗女兒的無理取鬧。
二人上演了一出,只要我也表現的很生氣,你就不好意思生我氣的戲碼。
甚至兩人內心裡都在安慰自己,等我再氣一會,爸爸/女兒就會來哄我了。
喬楠端著茶看熱鬧,要是平時,只需要喬楠稍稍的勸一句,這二人立刻就順杆下了,馬上就能原地原諒對方。
但是喬楠今天就想任性下,就是不願意給二人和解的機會。
我一家之母,就想看看你們爺倆生氣最後能生多久。
於是林家第一次內部戰爭,在喬楠的挑唆下進行了下去。
這平時恨不得黏在一起的爺倆,一上午互相一句話沒說。甚至連吃飯都隔著一個喬楠。
家裡再也沒有你給我夾菜,我給你夾菜的景象了。
二人都爭搶著給喬楠夾菜,甚至賭氣一般,你夾一筷子,我就夾一筷子,比著誰夾得多,誰就勝利了。
同時二人還給喬楠使眼色,示意喬楠說點什麼。他們好給對方一個開口說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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