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仙人近在眼前(1/2)
陳九收回目光,沒有多做解釋。
這本有關陣法的書雖說費清平也不一定看的懂,但不能看就是不能看。
凡人若起求仙之心,恐是難以轉變,就好像是帝王渴求長生一般,若非心智堅定之輩,定然會沉迷與其中,難以自拔。
故而,不知便是最好。
「不知費小公子深夜造訪,是為何事?」陳九問道。
費清平解釋道:「一醉醒來,便聽聞了大哥的消息,一時唐突,才深夜闖進了陳先生的院子裡。」
「費老闆一切都好,只是長武邊域風沙嚴重,再加上多年奔波,已經不似那般少年模樣了,不過心卻不老。」陳九說道。
費清平親耳聽到時,心裡就好像有一塊大石頭落地了一般。
他長舒了一口氣,說道:「果然啊…大哥他還是喜歡外面。」
說著,他的臉色卻是洋溢起了笑容。
他為自己這位大哥感到高興。
有些時候,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也是一件極為不易的事。
費清平說道:「這般說起來,我倒是有些羨慕我大哥。」
「奔波在百里黃沙之間,這樣的苦於累,可不是尋常人能忍受的。」陳九說道。
「大哥是樂在其中,這是他一直想要的,我這個做弟弟的,為他感到高興。」
陳九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卻見費清平側目看向陳九,說道:「夜裡無事,陳先生不如聽我嘮叨兩句,我與先生萍水相逢,容我吐吐苦水如何?」
陳九點頭道:「好。」
他倒也不急著歇息。
「我小時候好讀書,喝酒時聽先生說起過這個事。」
費清平說道:「其實真要說起來,我也不喜歡讀書,只是家裡祖輩是為官之人,而我爹娘又是行玉石生意起家的,我爺爺一直都盼著家裡出個文士,我爹不行,而生意上的事又是我大哥在管,所以這讀書的事就落在了我身上。」
「我那時便不喜歡讀書,可我自小便聽話,我娘讓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讀書寫字,射箭騎馬,什麼都學。」
「可我爹娘卻從沒問過我到底喜歡什麼,打小的時我愛盯著隔壁院子裡落進來的桃子,那時就覺得這府里像個牢籠,還不如個桃子自由。」
「後來我便隨著大哥時常偷跑出去,被抓了好些此,被娘親一頓打。」
說到這費清平不由得笑了起來,他懷念以前的事物,也懷念當初的自己。
「後來再大了些,我越發懂事了,可這也不是好事,我有了自己想法,那時我才發現讀書寫字並不是我喜歡的東西,也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那年秋闈,我落榜了。」
費清平回頭看向陳九,說道:「是故意的。」
陳九輕點頭顱,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只是不想罷了。」費清平說道:「在我看來,考取功名什麼的其實並不重要,我也想像大哥那樣遊山玩水,有自己的選擇,去追求自己喜歡的事,可轉頭一向,似乎從小到大,我都不曾有過喜歡的東西,轉頭一看,前半生都是我所討厭的一切。」
「在那之後,我便整日酗酒,醉了便倒在這院子裡睡下,自由自在的,也沒有煩惱,快活的很。」
「爹娘本以為我是一時受挫,想著我是個聽話的孩子,便好言相勸,誰知這次我是再也沒了再考的心思。」
「起初還會罵我兩句,後來便也不管我了,大哥幾年沒有音訊,家裡的生意終歸要落在後輩手裡的,我爹又是獨子,費家這一輩也只有我與我大哥,故而生意的事又落在我頭上。」
「不得不管……」
費清平額頭上的青筋嘞起,說道:「我討厭這樣安排好的事。」
陳九看了他一眼,說道:「何不像你大哥那般,一去不會?」
費清平搖頭道:「大哥遠去長武是為家裡生意,沒能回來也是意外,而我不一樣,若是大哥一去不回,爹娘年歲這麼大了,我能放任不管嗎?不忠不孝枉為人子,我做不出來。」
陳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取下一個杯子倒上了一杯茶水。
他將茶水推到費清平的面前,說道:「喝杯茶吧。」
費清平平復了一下氣息,接過那茶水一飲而盡,說道:「多謝先生。」
陳九放下茶壺,說道:「這世上的事總是這樣,在這些條條框框之下,邁出步子也成了一件難事,但轉念一想,不管是走還是不走,其實對費小公子而言,都會背負一些東西。」
「取捨有道,留下有留下的理由,走也有走的道理,這要看費小公子自己是如何想的,顯然,費小公子選擇了留下。」
費清平聞言搖頭道:「我不曾做過選擇。」
「是嗎?」陳九看著他道。
費清平張了張口,在陳九的目光注視之下,他忽的一頓。
在那瞬間,他的手臂垂下,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
陳九抿了一口茶水,說道:「費小公子早就將忠孝二字放在了心尖上,難道不是嗎?」
費清平沉默片刻,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說道:「是這樣,不錯……」
陳九說道:「費小公子其實早就做出了選擇,只是自己不想承認罷了。」
費清平沒再搭話,一時間心頭有些五味雜陳。
就好像是蒙在鼓裡的自己,被陳先生道出了真相,說到底是他想一直活在自己的想像之中,不願接受這個現實。
「所以。」陳九頓了一下,輕輕敲桌面,說道:「你邁不開這個步子。」
費清平渾身一怔,低下頭來。
「可這並不是失敗。」陳九說道:「這世上能真正懂得忠孝二字的不多,費小公子自幼讀書,書中所道『孝』之一字想來早已銘記於心,就如陳某所說的取捨之道……」
「費小公子捨棄了自身,成全孝道,為真君子也,只此一點,便強過千千萬萬人。」
費清平扭頭看向陳九,眼中閃過些許亮光。
「那難道……」費清平說道:「要一直這樣下去嗎?」
陳九搖頭道:「這樣的事,只能問你自己。」
「我問…自己?」
費清平頓了一下,恍惚間明白了過來。
問心,亦是一場修行。
心智會在歲月流逝之間逐漸成長,又逐漸老去,誰都會有心死的一天。
就好像幼年的孩童喜歡吃蜜餞,張大口卻是覺得那蜜餞滋味越發寡淡,反而偏愛鮮咸之味。
但這也有例外,有的人便是喜歡甜食,只此一味,從不改變,但喜歡歸喜歡,時常還是會嘗嘗別的口味,這是人之常情。
所以結果到底如何,只有問自己的心。
縱使是先生,也說不出個道理來。
費清平長舒了一口氣,說道:「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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