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熱身與苦熬(2/2)
收購上來的藥材,要繼續深加工,現在工廠我們找好了,資金基本也到位了,但就差一個實驗室,來保障我們的智慧財產權,這就用到這邊的實驗室了。
我之前是想,這件事不好弄,可以循序漸進地來,稍微慢個一兩年,還是等得起的。不過這下這場雪一來,我怕就怕,我等得起,我們村子那邊等不起啊。」
盧建軍道:「那你們學校這邊……」
「校領導太忙了,我這個事情,事情不大,手續卻比較麻煩。而且我一個大一的學生,現在掌握滬旦的實驗室,學校可能也有各方面的顧慮……」江森說到這裡,又長長地一嘆,「所以我也是真的沒辦法啊,想來想去,現在能幫我的,也就只有咱們體育口的自己人了。想麻煩申城這邊體育口的領導,幫我跟學院說說情,我又不好意思讓這邊白給我幫忙……」
江森這麼一說,滿屋子的人,頓時恍然。
「這個忙……得幫啊!」老苗不愧是無產階級工人,階級感情無比質樸,「而且這個廠子要是辦起來,效益好的話,他們那邊,一整個村的問題就解決了。」
馮援朝接道,「說得是,無非就是缺一個實驗室,申醫這邊批下來不就好了?」
江森苦笑道:「問題是批不下來啊,滬旦的領導,現在都忙著抗災呢。」
「你這個項目,也是在抗災啊!」老苗激動了,「盧主任!這可是積陰德的事!」
「什麼積陰德,封建迷信!」盧建軍反駁了一句,又望向江森,沉思片刻,被央視的鏡頭實在看得不敢說不,只能道,「行,這個線,我可以給你牽一下,不過成不成,看你自己。」
江森連忙道謝。
午飯過後,江森休息片刻,就跑去了體育館,心情比早上舒暢了許多。只要能見到大佬,這事兒只要能儘可能地鬧大,滬旦這邊就沒理由再吊著他。
說到底,申醫之所以不肯這麼簡單地滿足他的要求,無非就是他的分量還不夠,而且目前也看不出他的身上,有任何值得學校妥協的地方。江森所謂找別的機構合作,在學校的領導看來,根本就是虛張聲勢當然,學校的領導判斷沒錯,江森確實就是虛張聲勢。
所以現在,既然自己的分量不夠,那就只能借力了。
而這份力,江森原本是根本無從去借的,畢竟滬旦領導的級別是個什麼概念,江森心裡頭相當有數,他打死也不可能借到城門樓子上去,那麼人力不濟,就只能靠天靠地靠自己了。
這場雪災,對他而言,就是天時。
抗災的大旗,不打白不打,一旦師出有名到這個程度,滬旦領導也頂不住。而江森自己手裡頭,唯一能打的籌碼,也就只有他的奧運參賽名額了。
然後兩者相加,他早上一心二用的成果,便呼之欲出。
中午訓練結束,下午兩點左右,盧建軍就把申城體育口的二領導給請了過來。大領導在聽完江森的故事後,當即就特麼的拍桌了。幫!必須幫!既能抗災救災,又能撈一個奧運會國家隊名額。大姚、劉偉加上江森,中國隊12人大名單,申城占到25%,要是能有歷史性突破,這分數絕對不少了。更不用說,我們主要是為了災區人民!
申城體育口的二領導兩點多跟江森這邊聊完,下午三點就聯繫上了他們的大領導,隨即很快又跑去另外一個校區,找到詹志清,匆忙跟滬旦的大領導交涉起了這件事。滬旦的大領導也特麼懵逼啊,怎麼也想不到,江森居然能拐著彎地玩兒出這種花活來。
但問題滬旦這邊又矯情,不肯就這麼輕易點頭,於是申城體育口的大領導立馬出絕招,等到下午五點半,會議室里的又來了個更猛的市領導……
江森拐著彎的故事,在屋外雨雪飄零的氛圍下,又被重新演繹了一遍。
什麼房子塌了、豬死了,老娘們兒抱著孩子嗷嗷大哭,山區的淳樸老鄉嗷嗷待哺,聽得與會巨佬滿心感動,其他人也根本說不出半個不字。
「天災無情人有情,赤子之心難得,不能讓奧運健兒流汗又流淚……」申城的超級巨佬了解完情況後,當場就發了話,「這個事情,協調一下吧,也不是什麼特別困難的事情。」
「目前就是擔心,這個項目的前景存在不確定性。」滬旦的大佬,又多說了句。
不料巨佬卻直接反問:「中國最頂尖的大學,什麼時候只講利益了?連承擔這點學術風險的勇氣都沒有嗎?還是對我們的事業,認識理解不夠到位?」
這帽子,試問誰特麼敢接?
大佬終於低下了頭……
幾小時後,晚上八點整,江森考完《中基》,剛走出教室就被盧建軍拉上了車。馮援朝攔都攔不住,幾個月來,江森頭一回曠掉了晚上的投籃訓練。
廖峰則帶著人,追頭條一樣火速追上。
九點半,申城體育口這邊,在央視鏡頭的記錄下,和江森簽署了運動員身份資格認定的協議。鑑於江森原本就沒去曲江省籃球隊報到過,所以作為一個自由人,申城這邊直接單方面確認協議有效。簽署完畢後,馬上又通過申城籃協,向藍幸成方面做了報備。
藍幸成當然很無所謂地就答應了,反正不影響江森出戰就行……
等到第二天早上,江森又喊來方堂靜,跟詹志清帶隊的滬旦代表團,簽署了一份實驗室借用備忘錄。
雙方約定,自明年三月起,也就是下學期開始,江森將成為申醫新掛牌的「二二君藥用植物研究實驗室」的負責人,實驗室由「東甌市二二君科技製藥生態開發有限公司」控股。作為交換,江森需向申醫轉讓「東甌市二二君科技製藥生態開發有限公司」10%的股份,以及墊付高達2000萬人民幣的實驗室使用抵押金。「二二君公司」通過「二二君實驗室」所獲得的項目研究成果,歸二二君公司所有,而滬旦則獲得項目純利潤的10%。
困擾了江森一整個學期的難度,在這場大雪的幫助下,順利到簡直神奇。
而與此同時,申城和曲江省的體育口,也在隨後兩天,不出意外到爆發了劇烈的衝突。兩邊的二領導秉承各自領導的意志,親自下場撕逼。
但撕了兩天後,曲江省方面,終於還是輸給了名不正但言順的申城。
在曲江省看來,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實在他特麼噁心了。
只要他們一開口說「江森是我們的人,你們這麼幹違法」,申城這邊就會咆哮,「操你媽!我們是為了江森嗎?我們是為了抗災,是為了最廣大人民群眾的利益!」
曲江省方面根本頂不住,在意識到法律在政治面前就是玩具的現實後,最終只能抱著「讓我們心連心、手牽手,一起抗災救難」的複雜心情,捏著鼻子承擔了這個事實。
然後兩邊合擬了一份報告,發到體委總局那邊,總局一瞧,頓時就「哎喲我草」了一下,體育口居然也有一天能這么正兒八經地參與到這麼實在的救災建設工作中,簡直就神奇了!
於是這事兒又在這個層級上被大書特書一番,發到了更上面。再然後,上面就給甌順縣這個貧困縣撥下了五百萬專項款,並指示一定要把救災和扶貧工作結合起來云云,搞得甌順縣的大佬心驚膽顫,趕緊跑去青山村,指揮一線工作去了……
事情在各種文件的傳遞過程中,發酵得無比迅速。
而在明面上,最終公開面向社會的,卻只有一條簡訊。周四晚上,央視體育新聞播報了江森將以兩個省份的運動員身份,參加不同奧運大項的消息,算是讓這件事徹底畫上了句號。
「我靠!森哥牛逼啊!滿分!」晚上江森訓練完回到寢室,這學期最後一門還沒考完,江森他們的各科成績,卻大多已經出來了。
江森英語考了滿分,不過意義不大,因為只要能上90分,就能拿到4.0的滿績點。
而且英語的學分也不多,滿績點無非也就那樣。
然後是VB,江森只考了83分,績點3.3,由於VB的學分甚至比解剖還多,這一門江森損失慘重。不過中醫史還行,91分,滿績點;體育自不用說,更是滿績點免修。
選修的高數,則是拿了一個「良」的等級,但是這個分數無所謂,不影響獎學金的等級。然後就是之前英語四級650多分考過,VB二級的等級考試也拿了個「良」。
武曉松拿著計算器,給大家算著總學分績。
不算最後最重頭的《中基》和《系解》,404寢室的四個人,總分相差無幾。林大沖靠著VB的分數和全免的發揮,比江森稍高一丟丟。江森則因為宋大江的英語和體育都太過拉胯,而又比宋大江稍微高一丟丟,但整體上看,三個人還算屬於同一集團。
而武曉松明顯略差一檔,可這個天天熬夜的貨,也硬是靠著考前突擊,依然考出了超過80分的平均分,純粹憑天賦就能在申醫立足,日子卷得簡直沒法過。
「大一上學期,完全只是熱身啊。」林大衝下了結論。
武曉松很是同意地點點頭。
宋大江卻一言不發,盯著江森電腦上,他的期末成績,臉色無比難看。
他的英語,只考了71分……
在考試內容至少有70分來自課內的情況下,他居然只考了71分……他盯著那上面的分數良久,慢慢站起來,卻突然眼前一黑,身子一晃,直挺挺就倒了下去。
「我草!」
「公明哥哥!」
404寢室里亂成一團。
對林大衝來說好像只是熱身的事情,在宋大江這邊,卻已然耗盡了所有的心力。在距離最後一門考試不到24小時的時候,宋大江一頭栽倒。熬了一整個學期,他實在熬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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