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六章 高利貸必須屎!(1/2)
「砰!」、「啪!」
夜幕下的東甌市動車站裡,突然有垃圾桶被推翻,一群粗壯的中青年大漢,突然間從人群中悍勇衝出,將三名精瘦的黑衣男子摁倒在地。
明亮的候車月台中,等候火車的行人們,急忙散開。
年輕的母親,抱著孩子拉著皮箱,驚慌失措地退開十幾米,膽大的年輕人,卻就那麼跟著傻逼一樣站著,動也不動。還有年邁的老人,還有出差的搬磚工,甚至老外。
在幾十上百雙驚恐又好奇的眼睛的注視下,摁住黑衣男子的壯漢們,突然大喝一聲:「別動!警察!」一邊掏出手銬,直接將三名男子旳雙手反銬住。
一個扎著馬尾辮的便衣女警小跑上來,跑到一名被制服的男子前蹲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和半張臉被壓在地上的男子一比對,朝著身邊的壯漢一點頭:「隊長,沒錯,是癩頭堅。」壯漢一笑,扭頭望向旁邊另一個被同事摁住的貨:「那麼那頭就是豬頭蒙了。」
「行了,散開了,散開了,沒什麼好看的……」
三個企圖跑路的犯罪嫌疑人,數量四五倍於他們的警察帶著,押向動車站的出口。
這是這星期的第二批了。
但涉案金額卻是第一批的十倍有餘,整整六個億。
「馬拉個幣的安大海,我草擬全家祖宗十八代……」
被摁住的癩頭堅,嘴裡罵罵咧咧。
這個星期以來,全市各家房企都在以一種「反搶劫」的速度,飛速歸還從全市各家高利貸那兒借來的現金。而還掉這部分錢後,他們轉頭就又從東甌市城開銀行那邊,借到了更加便宜的貸款。擔保人就是東甌市政府,市財政局牛逼到簡直想申請去和杭城財政局單挑。
然後這樣一操作,全市的房企自然就地飛升。
風險可控,資金充裕,房價也在這周之內因為種種利好連連上漲,至於安大海到處造謠說房價要跌的事情,壓根兒連影子都不存在。這樣一來,不僅房企高興,政府高興,銀行高興,農民工高興,就連被蒙在鼓裡的老百姓都高興。
只有放高利貸的和上星期被趕出局的全市製造業企業,心裡一萬個不爽。尤其是放高利貸的這群貨,那種有苦說不出的感覺,簡直比跳樓沒死、搶救活過來後卻高位截癱還難受。
因為高利貸的錢,也是從老百姓這邊借來的。
大多數純良的民間金融創業者,都是通過花言巧語獲得朋友、親戚和同學的信任,然後一股腦全部扔進樓市,就等著樓市高漲,反手賣掉之後,再連本帶利把錢還給親戚、朋友和老同學,自己則掙到一份「借款利息」和「賣樓所得」之間的差價。由於基礎數額很大,這筆差價通常會非常可觀。而嚴格意義上來講,這實際上也就是一種以非法集資為前提的賭博。
房價漲了,大家都好。
可要是跌了,這群爛仔很自然地就會選擇在第一時間帶著手頭剩餘的錢跑路。一般這筆錢,在平時都是用來還利息的,所以數額不低,會在幾千萬到小几個億不等。於是在危急時刻,這筆錢就是他們在外地活下去和東山再起的本錢。
所以一旦跑了,還錢是根本不可能的。
除非真的運氣很好,能在外面從頭來過。可這群沒文化的貨,只要出了東甌市,基本連普通話都說不利索,因此這種還錢的概率,差不多就等同於沒有。
同時由於這種生意市場波動很大,鬼一點的,稍微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立馬捲鋪蓋逃命,比方喪彪,上個月就跑了。聽說東甌市的警察,都已經追到國境線外。
而留下來的這群人,正好就遇上了東甌市的樓市政策整頓。
於是製造業企業被趕出局的時候,他們沒有說話,因為房價在漲,大家都在忙著慶祝。再然後,一部分房企開始有樣學樣地學著安大海,把向高利貸借的錢還掉,改向銀行借的時候,他們也沒有說話,因為房價還在漲,他們還在繼續慶祝,並且認為自己的後台,諸公子、滕柏壽他們,一定會罩著自己。直到最後,連諸公子都拋棄了他們,他們才恍然發現,再也沒有人替他們說話了,而且更大的悲劇在於,特麼的房價還在漲!
放高利貸的梭哈選手們這就感覺很悲痛。
要說賭輸了,他們也就不吭聲了。
可尼瑪市里一邊高喊說不許賭博,把他們的賭檯都給砸了,一邊又自己開了個盤口,只許諸公子他們入場,這尼瑪簡直是赤裸裸的歧視!
難道就因為我們不姓諸嗎?
放高利貸的選手們,向著時代發出了被趕出局的怒吼。
陳勝王!大楚興!
莫道石人一隻眼,跳動黃河天下反!
「喊你個鬼!」
暴躁的警察同志一巴掌就把癩頭堅給拍閉嘴了。
癩頭堅還很委屈,哭哭唧唧道:「為什麼你們不抓安大海,就因為他女兒和江森睡了嗎?」
「呵。」警察同志冷冷一笑,「人家安大海又沒捲款跑路,他哪天要是跑,也照樣死路一條!」
癩頭堅一聽這話,內心瞬間就平衡了,然後開始瘋笑,「哈哈哈哈!炒吧!繼續炒吧!房子早就賣不出去了,都是自欺欺人!東甌市的房價要跌的!全得死!全都得死!哈哈哈哈……」
「哈你媽哈!當拍電影啊?」警察同時又一巴掌朝著他的癩頭呼了過去。
癩頭終於安靜,心裡卻依然冷笑。
安大海,你早晚要死無全屍啊!
遠處,幾個肩上戴花的公安大佬,遠遠看著癩頭堅三個人被押上車,五十來歲的大佬問身邊的人道:「帳戶都盯緊了吧?這幾個人的帳戶,馬上凍結。市里下令之前,許進不許出。」
「是!」
……
一夜泥鰍舞,次日早上八點不到,康知府剛來到辦公室,就立馬有金融辦的人走進來,匯報了昨晚上的情況。康知府很平靜地聽完,淡淡問道:「現在進度怎麼樣了?」
「目前全市一百五十八家規模比較可以的房企當中,差不多有八成以上已經完成了借款轉移,只有拿了滕柏壽一部分人的錢的房企,現在好像還有點不好意思這麼幹。」
「滕柏壽的關聯,不是都解除了嗎?」
「以他名下企業的名義借出去的錢和那些擔保關係是解除了,但是他還有兩家個人獨資的專門金融機構,一家當鋪和一個不知道該怎麼定義的……應該叫私人錢莊吧……」
「東甌市還有這種東西?」
康知府瞬間眉頭一皺,震驚的同時,冷汗都有點出來了,「誰批的?我怎麼不知道?」
金融辦的大佬有點為難,「就是……分管領導嘛。」
「我知道了。」康知府打住了金融辦大佬的話。
金融辦大佬又弱弱問道:「那……還繼續嗎?」
康知府沉默了幾秒,緩緩道:「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後面,越難走。」
金融辦大佬卻道:「那要不先放著吧,現在這麼一搞,相當於市財政給全市的房企又供貸款又做擔保的,都變成奶媽了,壓力也很大啊。萬一房價要是有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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