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青樓作樂(2/2)
幾個作陪的清倌人也來了精神。
此前楊書與厲江聊得雖多,眾女卻聽不太懂,只是硬陪著。
但一說到詩詞,卻是她們的老本行。
翠微軒的姑娘們,都是自小就學這些的,為的便是士人才子吟詩作對時,能湊個趣捧個場。
不一定會做,起碼得聽得懂,還能夸到點兒上才行。
往深了說,也有娛人娛己的意思。
當下談笑著要問出來,便是凡品,也能給誇成花!
楊書一搖一晃,只覺脂粉香縈繞四周,入墜雲霧,耍弄似的,就是不答。
葉清微笑搖頭,代其言道:
「折得一枝香在手,人間應未有。疑是經春雪未消,今日是何朝。」
「唔……」
姑娘們不鬧了。
本以為是玩笑之作,沒想到……還是個極品!
緩過一會兒,才有女子贊道:「先生大才,看平仄,似是三闕詞,單只上闕,便稱得上絕品了。」
「是呢,尤其是這春與雪,溫暖清寒相襯,妙到了極處。」
「再填上那個香字,言色亦言味。不是通感,卻勝似通感!先生當真是厲害!」
一時間,幾個姑娘七嘴八舌,就快聊起來了。
楊書大呼頂不住,說道:「今兒主角是厲兄……」
「昂……哈……」
得,都打上鼾了!
果真是一聽詩詞就想睡覺?
有你的啊,厲千戶!
「罷了,喝酒喝酒!」
笑鬧著,眾人聽得一陣高聲漫罵,不由眉頭微皺。
不僅是他們,翠微軒中許多人,紛紛停下動作,隔著一條街,看向對面的青樓。
有人小聲議論:「那葳蕤軒似是出了什麼事。」
「我記著,對面來了個新花魁,似要招那入幕之賓,許是因為這個吵起來了。」
「有可能……」
沒過多久,便有幾個錦衣衛張忙跑來。
因周圍突兀的安靜,厲江哼哼鼻子,摸把眼睛,倒是醒了,看他們張望的動作,當即喊道:
「哎呀,管別人幹嘛!咱們且喝著樂著,讓他們吵著!」
眾人面面相覷,都是大笑。
「便聽了你這東道主的言語。」
自是歡飲一輪。
被他們幾個帶的,翠微軒又熱鬧起來,很快便蓋過了對面的爭執。
而楊書等人這桌,氣氛比著之前又熱鬧許多,只因姑娘們一個個含羞帶怯,撒嬌弄痴,一有機會,便纏著楊書轉個不停。
也對……既是佳人,怎能不愛才子呢。
楊某人倒也樂在其中。
總歸是揭過了這茬甘露白,正欲做點怡情怡趣的小遊戲。
卻不想,平日老實巴交的葉清又說話了:
「當日初見楊先生,便聽過一首詩,兩首殘曲,皆是一時之選,尤其是那句,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該能成千古絕唱。」
「……」
楊書心中吐槽,你這廝記性倒是真好!
這下子,姑娘們或捧心,或掩嘴。
竟不知如何去稱讚……
只得安靜下來,細細體會。
之前的寄情詠物,雖是極品,但於許多女子而言,不過是精彩些,並無實感。
但這金風玉露,確實最直接最強烈的情感衝擊。
能令每一位懷春女子沉迷。
甫一相逢,便比眾生都真摯的愛情。
這得是多浪漫……
看,連厲江都睜著眼睛,睡不著了!
楊書虎著臉,瞪那葉敬明,眼神示意:
「你填的什麼亂?」
葉清也楞。
「先生不是喜歡女子嗎?我助攻還不行……是讓我加大力度?」
不出所料!姑娘們的熱情淹沒了楊書,非要求個齊全。
楊書直呼遭不住,只得清清嗓子,吟道: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
有女子娥眉微皺,言道:「用了星象?」
楊書不答:「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有女子恍然:「唔……我知道了,這金鳳自是那秋風,合弄巧二字,該是秋日的乞巧節!這男女是於七夕相會?」
楊書吟自己的:「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女子們面面相覷:「佳期?鵲橋?」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唔……」
再次無言。
好一會兒,才有女子問道:「且不說平仄字句,先生這闕詞,是用了典故?」
又有女子接話:「必然是的,這該是個悽美的愛情故事……」
「嗯嗯,聽起來,這對深情的男女,一年中只能在七夕那天,借著鵲橋跨過銀河,見上那麼一次,因太短暫,便有這句佳期如夢。」
「但只一天,卻如朝朝暮暮,其中思念,悲傷,欣喜,希望,簡直煲成了一鍋好湯。」
「這等真情,才是勝過人間無數!」
一通人七嘴八舌的分析過,十幾隻眼睛看過來:「先生用了哪個典故?」
楊書飲酒不答。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
此世並沒有牽牛織女的傳說,七夕乞巧節,也與愛情無關。
只是女子拜祭七姐……也就是織女的傳統節日。
念過這兩片詞,就不得不講起牛郎織女……倒和那楊天佑與雲花仙子相仿,是個仙凡痴戀的故事。
所以說,這葉清真能給人添亂!
想到這裡,楊書橫過去一眼。
葉清嘴角微翹。
他雖不好詩詞歌賦,但這般經典的作品,與愛好就沒什麼關係了。
而看到楊書的目光後,葉清又是一呆。
「?」
楊書:「……」
這廝今天怎的變傻了!?
厲江這次沒睡著,正虎了吧唧的點頭。
「咱是個粗人,不懂這些,但即便是我,也覺著其中深情難卻,很是勾人!」
楊書拍他肩膀!
千戶大人實在人……
他正要開口解釋,卻看到個錦衣衛小旗,從對面青樓衝出,直向這邊來了。
這又是怎的了?
眾人見他不言語,愣怔中,那小旗已跑到近前。
單膝跪地,沖厲江行禮,大聲說道:「鎮撫使大人,您快去葳蕤軒看看吧,有士子打起來啦!」
……
楊書看向厲江,拱手笑:
「不想厲兄說的嘉獎,竟是升了鎮撫使?失敬失敬,以後該稱鎮撫使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