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歸鄉的貓(2/2)
燃燒軍團如何,天災軍團如何,艾澤拉斯的命運又有如何?
他此時只是一個離鄉的遊人,想在重重阻撓之下擠上返程的列車。十幾年彈指一過,馬庫斯卻仍然記得剛剛來到艾澤拉斯的那幾個月。
彷徨,無助,像一隻被遺棄在路邊的寵物貓。在烏瑟爾家中最初的幾個月,每次看到天空中陌生的兩個月亮,都有一個聲音在他心中低語:
「放棄吧,這是我的世界,外來者……」
他無數次想過逃離洛丹倫,在風暴到來之前,只需要向老騎士討要一個出國的差事,暴風城,鐵爐堡,無論哪裡……等一切落幕,他或許可以重返故國,流幾滴假惺惺的眼淚。他可以打著老師的大旗聚攏四分五裂的白銀之手,也可以借著和吉安娜與羅寧的交情,在重返秩序的聯盟中身居高位……但代價呢?
或許是在烏瑟爾第一次默許他夜不歸宿,或許是在瑞妮悄悄扔掉他枕頭下的短刀,又或許是他將吉安娜抱怨學業繁重的信件換個郵戳寄回給戴林的那一刻;又或許是在提瑞斯法的大路上策馬奔馳,仰望滿天繁星的那一刻……馬庫斯無數次勸說自己:
且等等看吧,說不定事情會有轉機呢?
而在這牽強的自我說服下,掩藏著他最深的恐懼……
沒有人甘願做一座孤島。
………………
「死吧!」
深淵領主背後的蝙蝠翅膀輕輕拍了拍,澎湃的邪能火雨鋪滿了馬庫斯身邊的每一個方位,惡魔口中的詞句一下下叩擊著馬庫斯的心門,他聽到了一種解脫般的快意。
「二十米……」馬庫斯覺查到了聖光馬駒的黯淡,在身上的聖盾術搖搖欲墜之時,馬庫斯翻身站在了馬鞍上,狠狠一蹬馬背。
「嘭!」
一顆火球擊碎了滿是裂痕的聖盾術,將馬庫斯背上的鎧甲熔成了鐵水。
馬庫斯只是悶哼了一聲,聖療術毫不猶豫地拍進了自己胸口。
當燃燒著邪能火焰的能量長鞭卷向馬庫斯時,他離身後的傳送門只有五米。
「咔!」劇痛襲來,馬庫斯只聽到腰間一聲輕響,身子在空中翻騰了兩周,再次砸在了地上。
「格羅姆!」
他暴喝出了格羅姆的名字,把所有希望都壓在了掙扎中的獸人身上。
「殺……殺!……殺!!!」
濃重的血腥從格羅姆體內爆了出來,甚至遮掩了深淵領主那滔天的硫磺氣息。
「什麼?」
瑪諾洛斯訝然回頭,馬庫斯只是菜板上的魚肉,而在側後方的獸人身上,他感受到了危險。
他心中無比清楚獸人這個種族的奇特,因為在萬年前的那場大戰中,就是一個拿著斧子的獸人,險些完成了屠神的壯舉……
(這裡的險些完成指的是聖光的世界線,不是正史)
而那位獸人當時的目標,是燃燒軍團的恐怖主人。
「Lok'Tar!!!」
當他轉回頭,映入眼帘的卻是漫天猩紅的斧影,和一雙同樣血紅的憤怒眼眸……
………………
「Shala!」半空中,一道淡藍光盾將吉安娜的身體保護在魔法盾中。
耀眼的眩光在山谷中亮起,幾乎晃瞎了她的眼睛,而隨之而來的能量衝擊將方圓數里的樹木盡數吹剩光禿禿的枝丫。
她的雙肩輕輕晃了晃,在法師的感知中,先前那個存在於山谷中央的空間波動已經消失不見了。
「我這個人很惜命的!」她耳邊仿佛聽到某個人的笑聲。
而在她最後的感知中,馬庫斯借著爆炸的衝擊力,在傳送門崩潰的前一刻,消失在了這片空間。
「你的運氣一直不錯……」不知怎地,吉安娜想到了馬庫斯十幾年來屢屢無比悽慘卻又總能全身而退的屬性,竟是笑著搖了搖頭。
「希望這次也是如此……」吉安娜輕輕咬了咬下唇,並沒有理會山谷中山嶽般的惡魔屍體,雄健的獅鷲轉了個頭,朝著塞拉摩……也不知什麼方向飛了回去。
………………
「嘔……」
陰翳的樹林中,一身殘破鎧甲的馬庫斯重重的摔在堆滿腐葉的地面上,劇烈的嘔吐了起來。
「簡直比吉安娜的傳送門還要……離譜……」
馬庫斯重重地喘了幾口氣,確認自己仍在人世後,齜牙咧嘴地自言自語道:
「所以這又是什麼鬼地方?」
他的疑惑並沒有持續太久,透過扭曲的樹林,一座古樸高聳的尖塔進入了他的視線。
「我就知道……」
他捂著腰間灼痛的傷口,一瘸一拐地走向高塔,伸手拂去了路邊指示牌上的乾枯藤蔓。
「Karazhan.」
難怪麥迪文章口就萊,屠魔山谷的這個空間門,感情開在自家後院。
黑門二十年,燃燒軍團尚未重來,卡德加還在外域吃灰,麥迪文躲在石爪山泡生命之泉,這座屬於提瑞斯法守護者的法師塔似乎很久沒有人修繕,顯得灰撲撲的。
馬庫斯的手指放在了莊園大門的門環上,灰塵簌簌而落。
「我不入地獄……」
「誰愛入誰入……」馬庫斯覺得自己的朝聖心態已經滿足了,拍拍手上的浮灰扭扭屁股離開了法師塔。
「卡拉贊沒畢業打什麼卡拉贊……」
他搖了搖頭,召喚出一隻雪白獅鷲,向正北方疾飛而去。
時隔四個多月,馬庫斯再次回到了東部王國,像一隻找到家門的流浪貓。
………………
「所以你當時是怎麼活下來的?從那個呃……深淵領主手裡?」
多年後,羅寧如此問馬庫斯。
後者撥了撥壁爐中的炭火,笑而不語。
而在馬庫斯家中的陳列室里,令瓦里安都嘖嘖稱奇的傳奇武器中,有一把刃口崩碎的漆黑短刀,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更格格不入的是它的名字——霉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