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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各 懷 鬼 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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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命手掌拂過桌面,面前傾倒的杯盞再次豎起,其內慢慢『長』出了一杯清釀。

「若吾將金神的這些話稟告陛下,也不知陛下會作何感想。」

金神不以為然地哼了聲,冷然道:「如今天宮強者凋零,人域日漸強勢,天宮神力也已受到了影響,這般情形下,天帝陛下如何會對吾這般天宮利器出手?」

「天宮利器?」

大司命的笑容有些古怪:「金神是不是把自己放得太低了?」

「你我都一樣,不過是陛下維護當前秩序的兵刃,」金神笑道,「想想第三神代、第四神代的你,再看看現如今的你。

你原本過於耀眼,如玉器般,所以咱們的陛下才用生靈反噬污了你,讓你墮落成了今日這般模樣。

大司命,你可知曉,吾當年也曾仰慕過你。」

大司命眉頭一皺。

「只可惜,」金神身子微微前傾,目中滿是不屑,「現在的你,心智扭曲、大道難寧,你連兵器都不如。」

她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大司命側旁,在大司命耳旁,用氣音輕聲說著:

「你只是帝夋的……一條狗。」

大司命額頭青筋暴起,但金神的身影已化作一粒粒金沙消散,只留下大司命獨自一人坐在那,身形好似要被黑暗所吞沒。

突然,大司命嘴角露出少許微笑。

那些黑暗盡數被驅散,各處還如百花盛開一般。

他看了眼金神現身的那個角落,抬起右手,本想著將那個缺口堵上,但略微思索,又將那缺口保留了下來。

這位天宮第一輔神端起了面前酒樽,將其內的酒水一飲而盡,口中喃喃自語:

「水曰潤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土爰稼穡,金曰……從革。

金,你倒不如一直沉睡。」

……

少司命在幻境之外待了五個時辰,幻境內已過去了五個月。

等她回來時,恰逢村頭響起了嘹亮高亢的嗩吶聲,茗與父母披麻戴孝,送走了壽元終了的老祖母。

這還是茗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表露情緒。

雖然周圍人都說,這是喜喪、老人家壽終正寢,但在祖母的棺木入土時,茗還是忍不住撲在娘親懷中痛哭了出來。

恰好看到這一幕的少司命,禁不住輕輕嘆息。

雖然知道這一切都是吳妄在背後操縱,此地的人影也都是殘魂所化,但這裡瀰漫的情緒,卻並非是虛假的。

吳妄突然道:「新送來的那批零食味道怎麼樣?」

少司命頭也不回地回著:「挺好的呀,怎麼突然問這個……呃。」

吳妄似笑非笑,少司命俏臉上爬起了一二紅暈。

此刻的少司命只是神念所化,卻依舊是悉心打扮過的;

長發斜扎收攏在胸前、黑色長裙優雅且知性,說漏嘴後俏臉泛起淡淡的紅暈,又是那般嬌媚可人。

她忙道:「我是先忙完正事,見約好的時間還有寬裕,這才偷懶了片刻!」

「嗯,嗯,」吳妄淡定地點點頭,又抬手打了個哈欠,「那你在這看會,我去外面覓食一番?」

「還是別了,」少司命小聲道,「若是這裡出現什麼麻煩,我也不知該如何應對。」

「那行吧。」

吳妄招來自己的搖椅,放上兩層軟墊,舒服地坐了回去。

少司命含笑跟了上來,隨手凝出一隻板凳,擺在吳妄的搖椅旁,跟吳妄一同入座。

「你在這裡呆的煩悶了嗎?」

「有點。」

吳妄感慨道:

「因內外歲月流速隔絕,我不過一縷神魂在,卻寄託了全部心神,根本不能修行。

又要時刻盯著下面,不能長久入睡,更不能抽身去外面,神念化出的書都是自己曾經看過的,當真有些寂寞。」

遠在人域的某青年修士,擁著自己的夫人打了個噴嚏。

少司命仔細想了想,道:「咱們不如論道試試?」

「論道,算了吧。」

吳妄更覺睏倦,抬手打了個哈欠。

「那你想做什麼?」

「我想,聽曲兒,看舞,使我心情愉悅,」吳妄笑道,「算了吧,這太為難你了。」

少司命捏著下巴略微嘀咕:「確實,我還沒跳過舞,唱曲也是極為難聽的。」

極為難聽……

吳妄頓時來了點興致。

「對了!」

少司命右手攥拳,輕輕打在左手掌心,喜道:「你我各自將看過的那些典籍,用神念化出來彼此分享,豈不美哉?」

吳妄笑道:「這般麻煩,還不如你我神念相抵,直接交換那些典籍方便。」

「你、你怎得突然這般說話。」

少司命臉蛋突然掛上了紅暈,先是視線挪向側旁,又乾脆直接轉過身去,紅暈都爬滿了脖頸。

吳妄額頭冒出了幾個問號。

「這是怎麼了?」

「神念傳聲、傳聲倒是無事,神念交纏、交換記憶,那、那是……」

少司命突然雙手捂臉,身形咻地消失在吳妄眼前,只是遠遠地丟下一句:

「我等會回來!」

吳妄眼底一陣費解,但少司命這種反應,又明顯像是害羞了一般。

他哪句話說錯了?

忽聽一縷傳聲入耳,卻是土神用他那低沉的氣泡音,在吳妄耳旁道了句:

「那是先天神結成伴侶後,才能行的古禮,表明彼此之間沒有任何秘密,坦誠相對。」

吳妄手臂上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扭頭看向不遠處假裝路過的土神,乾笑了兩聲。

土神淡定一笑,邁著沉穩的步伐漸漸遠去,心底又是一陣狐疑。

『逢春神剛才,莫非是有意調戲少司命?』

吳妄心底也是一陣嘀咕。

『土神到底怎麼了,總是這幅不敢靠近我身周十丈的模樣。』

雲上再次安靜了下來。

下方傳來的些許哭聲,已漸漸沒了悲痛感。

如此,又過了三年,茗已是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宛若含苞待放的美人,走在各處都會引來旁人矚目,也漸漸有人打聽她是否許配了人家。

吳妄斟酌一二,扔下去了第二把柴刀。

茗的『父親』在進山打獵時身受重傷,半個月後不治而亡。

看著那守在獵戶的屍身前,宛如痴傻般的少女,少司命對吳妄表達了不滿,但吳妄並未採納她的意見。

又過了幾年,茗已走出了前一段悲痛,一場山洪爆發,奪走了村寨中十多人的性命。

那日,茗憑藉著自己出眾的水性,在泥水中奮力遊動,救出了自己的『母親』,救出了幾名村中的孩童。

吳妄仔細想了想,決定順勢發出最強的一刀。

茗患上了不治之症,身體迅速衰敗,一點點走向『生命』的終點。

少司命嘆道:「你別刀了,人都要刀傻了!」

「生、老、病、死、喜、怒、哀、樂,都是讓她體會生死的必然過程,」吳妄淡然道,「一切後果我來負責。」

土神在旁微微點頭,瓮聲道:「吾相信逢春神。」

「罷了,我看著就是。」

少司命輕聲嘆著,抱著吳妄神念化出的一本書籍,扭頭朝遠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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