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帝夋給出的難題【中杯!】(2/2)
少司命有些疑惑的問著,「為何還要用神通駕臨?」
帝夋立刻收起了此前那『和藹可親』的氣質,恢復成了平日裡『萬事不驚』的淡定。
他笑道:「不曾想,少司命大道演化如此迅速,此道距離至強也不遠矣。」
少司命腦袋上的虛影剛要回話,吳妄卻在旁笑著道了句:
「前輩言重了,少司命的繁衍大道只是生靈大道所屬,就算因為天地間生靈繁盛而有所增幅,也如那海浪潮汐一般,有漲有落,並非大道有所躍升。
更別說,她與眾先天神還有所不同。」
帝夋目中流露出幾分玩味:「你似乎有些緊張。」
「並非緊張,」吳妄道,「只是覺得,少司命有時候暈暈乎乎的,怕她哪句話不對,觸怒了前輩。」
「吾可是那無道昏庸的天帝?」
「雄才大略與容人之量,並無直接關聯。」
帝夋與吳妄同時頓住話語,目光有一瞬間的對視。
少司命腦袋上的虛影微微歪頭。
雖然不是很明白髮生了什麼,但總覺得天帝陛下和他,在圍繞某件事爭鋒。
很快,帝夋微微一嘆:「你終究還未完全信我。」
「羲和前輩給我設下的這般禁制,應當也是前輩的授意吧。」
「無妨,信任應當是相互的,吾也有的是耐心。」
帝夋背著手走到吳妄面前,看了眼少司命,便將目光落在了死亡之神身上。
「無妄可知,吾當年為何贈你逢春神之神位,又為何要將枯木逢春之奧義寄託其內?
枯木逢春啊,象徵著萬物由衰敗而新生,這條大道幾乎有著成就至強之道的潛力。」
吳妄心底暗笑,那也只是幾乎罷了。
他道:「前輩的安排與謀算,我自是看不清的,前輩給我的這神位,也確實有諸多玄妙的用處,比如幫小人國、一些小動物延續壽元。」
「你錯了,吾其實是給了你一個難題,只是你從未朝著這個方向思考過。」
帝夋看向吳妄,目中流露出幾分歉意。
帝夋道:「這個難題就是,當人皇壽元即將終了,你又有枯木逢春的能力,你是救人皇,還是不救人皇。」
吳妄不由怔了下。
不救人皇,人域失去庇護,天宮大軍若在北方威逼,薪火大道陷入沉寂,人域又是一次十室九空的黑暗動盪歲月。
救人皇,勢必要付出慘重代價,甚至搭上自己的性命……
此為,誅心之計。
「這其實是吾當時制定的策略,那時與你還未熟悉。」
帝夋道:
「吾當時只是想看,人域是拿未來的希望保住今日的人皇,還是有這個魄力,甘願經歷第三次黑暗動亂,卻要保住那團火焰,等待它再次燃燒。
如果你選擇不為神農枯木逢春,此生必然會留下道心陰影,成就必然是在神農之下。
神農若是被你救了,也不過是苟延殘喘一些時日,且他自身心境也可能會就此崩潰。
如此,收復火之大道,可期。」
吳妄面色有些發黑,少司命也是忍不住秀眉微蹙。
「不過,現在吾卻是不忍讓你去做這般抉擇了。」
帝夋話鋒一轉,目中帶著屬於某個老前輩的慈愛關懷。
「有時候吾確實謀算的深了些,但如今吾只會給你好處,不會讓你受這般苦難折磨。
吾只是一個登仙境老道時,便是想收你做個只記名的弟子,都有些說不出口。
但如今不會了,吾為天帝,就算是劃西野、東野為你的封地,也只是抬抬手罷了。」
吳妄:……
聽天帝這口吻,莫非是要收他當乾兒子?!
呸!噁心!
一旁少司命的秀眉也越皺越深。
她仿佛今天才認識天帝,又覺得這個天帝處處透著古怪,與此前她接觸過的天帝,竟是完全不同。
準確來說,是更像人一點。
吳妄果斷搶先開口:「前輩突然現身,定然不是為了想找我敘舊,又在天宮之地用出了這般神通,定是不想讓此事被其他人知曉。
前輩不如簡單說明。
我母親一直關注著我,若她察覺異常,很可能會過度緊張。」
「那說正事,」帝夋正色道,「無妄,吾想你用枯木逢春的神權奧義,給死亡大道一次機會。」
「機會?我有些聽不懂。」
吳妄笑道:「前輩你身為天帝,我這般神權都是你賦予的,你直接用逢春神神權不就是了?何必非要我出手?」
「因為你可以影響到少司命,」帝夋道,「單單逢春之意,幫不了死亡之神。」
吳妄拱手道:「願聞其詳。」
帝夋道:「其實有一點,你們之前說錯了,死亡之神是在生靈繁盛之前就已誕生、有了成熟的意識,卻依舊承受不住生靈對死亡的怨恨。
這是吾一直無法讓死亡之神穩定下來的主要原因。
生靈對死的恐懼,普遍且堅固,這是誰都無法改變之事。
但又因繁衍大道的存在,重新給了死亡新的定義,就如少司命剛剛所說,死亡大道的存在,給了新生者立足之地,生靈大道的含義,就在於生生不息、輪迴不止。」
吳妄配合著點點頭,又問:「然後呢?」
帝夋道:「你們兩個同時出手,就有機會讓死亡之神避免崩潰。」
「吾拒絕。」
少司命嗓音有些冷硬地開口:「若死亡之神穩固,天宮將會肆無忌憚欺壓生靈。」
「不,天宮為何要欺壓生靈?」
帝夋反問了句:「是先天神欺壓生靈能得到快感,還是天宮諸神之中,有以殺戮普通生靈為樂的先天神?」
少司命不由語塞。
吳妄緩緩吐出兩個字:「金神。」
「她是例外,」帝夋道,「她性情乖僻,吾對她也早有不滿。」
吳妄卻道:「大部分的先天神,都在享受生靈的拜祭,享受立於生靈之上、建立對生靈統治後的掌控感。」
「如此是說服不了你們了。」
帝夋輕笑了聲,似乎不以為意,但他隨之又道:
「不過,吾還有一言……你們可知,吾為何一次次助死亡之神重塑,且不在乎它耗損掉多少神力?
其實是為了應對燭龍。」
少司命面色微微有些變化。
帝夋輕輕嘆息,凝視著那宛若泥塑般的死亡之神,嘆道:
「燭龍之所以無敵於大荒,是因它不死、不變、不敗。
再重的傷勢都無法讓它死亡,再強悍的封印,都無法讓它自身受限。
但如果吾天宮能有大道穩固後的死亡之神,就可在燭龍歸來之日,對燭龍賦予死亡之特性,從而讓燭龍有隕落的可能。
如此,天宮與燭龍全力一戰,未嘗不能獲勝。
吾自是不希望天地封印破碎,甚至,為了維護天地封印,吾能付出諸多代價。
但同樣,吾必須做好這些準備,在燭龍歸來時,借生靈大道中的死亡奧義,賦予它絕命的一擊。
無妄,吾……我可以給你一個許諾。
只要你說服少司命,且尋找到幫助死亡大道枯木逢春的辦法,我只在對抗燭龍時,派死亡之神登場,而絕不用她去威脅生靈以及人域。」
吳妄凝視著帝夋的背影,心底不斷泛出疑惑。
說服少司命,並不是重點。
如果帝夋願意,他有最少一百種方法,在久遠的歲月之前便說服少司命出手。
逢春神是天宮冊封的,叫什麼不重要,逢春神神權也不過是純粹的工具。
此事的難點,應該就在帝夋剛才不經意帶過的那句話上。
『且尋找到幫助死亡大道枯木逢春的辦法』。
這活……
吳妄雙目微微眯起,道心之中突然浮現出一團雲霧,雲霧中似有一口大鐘的虛影,但這虛影一閃即逝,似乎是怕被帝夋感受到。
吳妄豁然抬頭。
「前輩,你當如何取信於我。」
少司命欲言又止,而帝夋已是含笑轉身,似乎已經料定吳妄會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