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熊正經欲攪天宮事,少司命迷糊得秋(2/2)
吳妄元神迅速閃躲,嘴上不停地說著:「想要讓大司命燃起鬥志,就要給大司命樹立一個對手。」
少司命露出少許笑意。
她道:「我便是這般想的,若你能寫一封書信挑釁於他,此事應當可成。」
「我不行,」吳妄笑著擺手,目中划過一縷精芒,「我在大司命眼中,其實就是一個調皮搗蛋的小頑童,算不上他的對手。
你可仔細想想,他在你面前提到我時,口吻是不是都很輕蔑?」
少司命思索了一陣,微微頷首:「不錯。」
「你再仔細想想,大司命此前最擔心的,就是天帝交代的事他完不成?」
「是這般,」少司命已是在恍然大悟的邊緣。
「所以,大司命真正的心病根本不在人域,而在於……天、宮、大、權。」
吳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四下,少司命動作輕柔地不住點頭。
就聽吳妄道:「要激起大司命的鬥志,就必須將現在執掌天宮大權的強神,塑造成他的對手,讓他去爭取再奪回這般大權。
少司命,我其實很欣賞你,覺得你是天宮中唯一可交的先天神……」
睡神在隔壁屋舍揭被而起!
吳妄的嗓音還在繼續:
「今日我對你說這些,其實已算是違背了自身立場。
大司命才是人域真正忌憚的敵人,現在上任那執掌大權之強神,能對人域造成直接的威脅嗎?」
少司命道:「不錯,土神性情穩重,善於守御,對人域並沒有太多威脅。」
「對嘍。」
吳妄心底暗自記了下來。
重要情報,現如今執掌天宮大權的強神,是五行屬神之土神!
乖乖,天宮上新了!
吳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身體略微前傾,注視著少司命,用溫和的嗓音繼續說著:
「想讓大司命放棄自隕,就要給他樹立一個目標,給他一個驅動力,給他一個對手。
他骨子裡瞧不起生靈,看不到人域,只能在天宮之中尋找一個靶子。
你只需對大司命言說……罷了,你不行,容易露餡,你手下不是有羽民國的小公主嗎?你可以讓她暗中放出些許傳言,就在那些天宮之中的生靈內流傳。
就說,讓生靈大道回歸,就是那土神對天帝陛下的獻策。」
少司命試圖反駁:「可這般,豈不是……」
「豈不是讓他們兩個交惡?」
吳妄笑道:「交惡事大,還是自我崩隕事大?孰輕孰重,要掂量的清。」
少司命凝神思索。
吳妄又道:「當然,這辦法只是中策,算不得上策,上策是你強行封印大司命,下策是你鼓勵大司命叛出天宮。
這些,代價都太大。
若是能鼓勵大司命站出來跟土神競爭,哪怕暫時看起來,天宮會多些不安穩,但從長遠來看,這些不安穩都是小事,畢竟上面真正做主的是帝夋。
他們兩個再鬧,也翻不了天。
具體如何,你仔細衡量。
辦法我給你了,這個人情,我可是記下了。」
少司命輕輕嘆息,又露出少許笑意,對吳妄微頷首。
她道:「我姑且一試。」
「唉,」吳妄感慨道,「若是讓陛下知道,我幫大司命重新振作,怕是真的要降下責罰了。」
少司命目露歉意,低聲道:「我是真的沒了法子……」
吳妄抬手示意她不必說了下去,又對著外面吼了一聲:「楊無敵!秋宮圖準備好了嗎!」
「准、準備好啦!」
楊無敵雙手捧著一隻錦盒,在門口現身,將錦盒高高舉起。
少司命還待說什麼,吳妄已是擺手催促她離去。
她終是攝走了那錦盒,對吳妄低頭行禮,與女丑一同離去。
吳妄:……
待她離開,楊無敵對吳妄一陣擠眉弄眼。
『宗主,咱們這麼忽悠一個純潔的女神,是不是不地道。』
吳妄淡定的一笑,對楊無敵挑眉撇嘴。
『這算什麼,天帝忽悠少司命的時候,都是讓少司命直接吞噬大司命的大道。
這少司命回頭還要跟我說個謝字。』
「多謝了,無妄子。」
吳妄耳旁突然響起少司命的嗓音,讓他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但隨之,那女丑去而復返,袖中划過幾道流光,將幾對孤兒寡母放到了院中。
女丑道:「差些忘了,這是我在海上救下的,她們心底的聲音很清澈,也沒有什麼罪責在身,你們人族自身安置吧。」
言罷,女丑似笑非笑地看了吳妄幾眼,捂胸行禮,身影化作神光消散。
……
……
少司命一走,眾人聚到吳妄身旁,稱讚不已。
看吳妄的眼神,都比之前多了少許敬畏。
星空神殿中的某位女神,此刻已是笑的前俯後仰,抓著木杖差點從寶座滑下去。
少司命真要用出這般計策,就是把大司命往絕路上逼。
大司命若真與土神爭起來,而帝夋沒在第一時間處置,天宮必然會產生陣營之分,說不定還會有先天神出走天宮。
不過,這確實是讓大司命從頹廢振作起來的辦法。
「我又沒騙她。」
吳妄輕輕呼了口氣,「有一說一,少司命是與大道最近的先天神,這個說法還真沒錯。」
眾人自是含笑點頭。
楊無敵看向院外,卻見那幾名婦人抱著兩名孩童,正茫然四顧、渾身發抖。
他道:「宗主,屬下去問問她們怎麼了。」
「去吧,」吳妄應了聲,又道,「你別去,嚇著人,素輕去吧。」
「哎。」
林素輕立刻答應,快步出了房門,走到了幾人跟前,拿出幾枚凡人也可用的低階丹藥,幫她們穩定心神、調節自身。
很快,有十多名侍女趕來此處,將那幾名落難之人送去了後院。
但不過片刻,林素輕抿著嘴、俏臉微寒,匆匆到了吳妄面前。
「少爺!」
「怎麼了?」吳妄有些納悶地看著林素輕,「倒是少見你會生氣。」
「這事您必須管管!」
林素輕看了眼左右,面色稍緩,小聲道:「那孤兒寡母是從人域逃出來的,本該就死在海上,卻湊巧被那位神靈所救。
她們……唉!」
霄劍道人納悶道:「為何是逃出來的?」
林素輕道:「自是有人追殺。」
「可是惹了仇家?」
「什麼仇家!是仁皇閣!」
「仁皇閣?」
霄劍道人雙眼一瞪,「這是什麼糊塗帳!怎麼就挨著仁皇閣了?」
林素輕罵道:「她們出自東南幾座坊鎮,家中本有依靠。
但前些時日,她們的夫君戰死外域,按規矩,仁皇閣該給她們撫恤的靈石、財物,但她們最後拿到手中的,僅剩該有的三成。
她們不服,十幾家湊一起,去負責發放撫恤的分閣討個公道,起初被人安撫住了,但怎料自身卻被軟禁了。
所幸,那分閣沒什麼高手,她們也有少許修為在身,心中怕了此事、不敢繼續聲張,又得了機會離開那分閣,左右商量,就想來東南域躲個安生。
然後她們在東南域附近遇到襲殺,滿船十幾家老老小小……就只剩她們幾個。
少爺,你不是副閣主嗎?
你要不為他們主持公道……我!我半年不伺候你了!」
「稍安勿躁。」
吳妄靠在椅背上,略微眯眼。
戰死域外。
吳妄問:「何時,何地,哪個域外?半年前的林家謀反?」
「是東南域那次,」林素輕突然想到了什麼,嗓音不由有些輕顫,目中帶著幾分擔憂,「雲城之戰。」
「哦,雲城那次。」
吳妄閉上雙眼,喃喃道:「是我主導的那次。」
地面、書桌、地毯、幾人腳底,莫名結出了一層薄冰;不過瞬息,閣樓屋檐已凝出了冰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