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我與運道神不共戴天!』(2/2)
「放心,」吳妄背負雙手,「咱把握得住。」
泠小嵐眨眨眼,卻不放心地開始暗中觀察吳妄背後的這凶神。
只是走過這一路,鳴蛇身上就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走出地牢時,鳴蛇對於周圍探究而來的道道仙識,以及那些看熱鬧的仙兵、文吏,頗感不耐,幾次都在爆發的邊緣。
但吳妄幾次目光警告,每次都能讓鳴蛇迅速平復心境,低頭不敢說話。
等到劉百仞的小樓附近,鳴蛇面色已十分平靜。
她昂首挺胸跟在吳妄身後,表情清冷、雙目冷厲,但自身氣息已頗為平和,只是給人一些『難以相處』之感。
吳妄心底暗自感慨那神咒當真有些邪乎。
他瞧了眼隔壁不遠處自己的住處,卻見那裡已被沐大仙的道韻所包裹,各處陣法也已完全開啟。
「素輕在做什麼?」
吳妄本是自言自語,他背後鳴蛇雙目閃過少許神光,淡然道:「你的侍女在跟一名少女玩耍。」
淡定地點點頭,吳妄道:「今後莫要輕易窺探我的住處。」
「哼。」
鳴蛇輕哼了聲,卻又低頭道了句:「是。」
吳妄心底一笑:『素輕和沐大仙感情還真是不錯。』
隨之推開木門,與霄劍、泠仙子一同,帶著鳴蛇踏入此間,劉百仞與幾位副閣主同時打起了精神。
他們圍殺過凶神、追殺過凶神,卻還是第一次見到凶神被收服成坐騎。
仔細想想,也是十分的帶勁。
……
半個時辰後,閣主小樓地下的練功場。
鳴蛇化作本體,盤踞成小山大小。
吳妄懸浮在鳴蛇身前,雙目緊閉,用仙識覆蓋鳴蛇的軀體,在鳴蛇刻意撤下防備的前提下,研究著凶神體內神力運轉的情形。
與凶獸差不多,那顆靈核是關鍵。
當然,凶神的靈核,應該稱之為『神核』。
不多時,吳妄身形退回一旁角落,鳴蛇本體覆蓋神光,同樣化成了人形。
似乎她覺得保持人形,就能在此地多收穫一些尊敬。
角落中,劉百仞與霄劍道人守在烤架旁,翻弄著上面的肉串,這對師徒身邊還懸浮著兩隻酒壺。
泠小嵐離著此地有十多丈距離,在遠處懸空打坐,調弄著長琴的琴弦。
劉百仞笑道:「收了坐騎就是看著擺設啊?你倒是騎一把啊!」
鳴蛇目中凶光乍現。
劉百仞卻是怡然自得。
吳妄道:「鳴蛇莫要對劉閣主失禮。」
「是。」
鳴蛇此時答應起來,已是十分順口。
她淡定地站在了場地正中,宛若石塑一般。
霄劍道人感慨道:「這遠古神咒當真厲害。」
「可不只是厲害,」劉百仞感慨道,「若是這般神咒流傳出去,怕是一場災難。」
吳妄撩起袍子坐在一旁,接過了霄劍道人手中的一把肉串,笑道:
「施展神咒並非沒有代價,條件也十分苛刻。
在先天神原本的體系中,有低位神、高位神、至強神這般分級。
像燭龍、帝夋這般就算是至強神,星神、遠古五行神、御日女神等等,勉強能邁入這個門檻,也有機會建立自己的秩序。
這神咒,就是高對低才可施展。
而凶神更為特殊,他們沒有位階,只有天宮賦予的實力,相當於『大道使用之權』,相當於被我撿了個便宜。」
霄劍道人似懂非懂地一陣點頭。
劉百仞笑道:「這些事你自己看著弄,陛下對你都這般放心,本座自不會多問什麼。」
「說起這個,」吳妄自衣領內掏出項鍊,「沒米了,給搞點。」
「行,吃完了就去!」
劉百仞答應一聲,笑道:「不過有件事我還是提前說一聲,神力沒那麼多了,你去東南域溜達的時候,陛下取走了一頭凶神的神力。
你現在都有鳴蛇當手下了,啥時候去捉幾頭凶神回來?」
「陛下取走了一頭凶神的神力?」
吳妄納悶道:「陛下要神力作甚?煉丹嗎?」
「這就不知了,」劉百仞扶須輕吟,「陛下做事,總不可能對我們做臣子的解釋,不過肯定是為人域著想,放心就是了。」
吳妄不由得輕吟一二。
不對勁,老前輩要神力能做什麼……
吳妄咬了口肉串,目光突然一凝,坐在那一動不動。
『你的侍女在跟一名少女玩耍。』
少女?
沐大仙該是女童才對。
那隻青鳥,老前輩的道韻,此地消失的神力……
劉百仞抬頭看了眼吳妄,納悶道:「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對勁?本座就說,收服凶神哪有那麼容易。」
「她來了?」
吳妄喉結在輕顫著,騰地一聲站起身來,撞倒了側旁懸浮的酒壺,抖落了肉串上的撒料。
幾人不明所以。
霄劍問:「誰來了?」
吳妄瞪著霄劍問:「那青鳥來我這多久了?我昏睡的時候,她來了多久了?」
「這,貧道……」
「自你回返人域,她就一直在的,每日不肯自軟榻旁離開,這才將鳥架擺在了那。」
泠小嵐在旁柔聲說著,卻並不抬頭看向吳妄,只是低頭調弄琴弦,緩聲道:
「我宗門內流傳,陛下的道韻三年前曾在玄女宗後山流轉。」
吳妄下意識後退半步,突然一個健步躍過烤肉架,身形化作一團金光,朝出入口激射。
劉百仞和霄劍道人自是不明所以,鳴蛇身形閃過,跟在了吳妄身後。
泠小嵐卻微微一嘆,低頭撥弄了幾下琴弦,心底泛起了宗主淨月此前的那幾句叮囑,方才明白宗主當時的話,到底有哪般含義。
她似乎並未被影響到心境,又似乎早知此事,繼續在那為長琴調音。
一旁那師徒倆面面相覷,咬肉串的動作都是出奇的一致。
吳妄一路奔行,差些就直接拆了劉百仞的書櫥和屋門。
還好,多年曆練讓他已非當年那般愣頭青,此刻猶自能壓住心底的狂躁,奔跑中拿出了一顆水晶球,手指在上輕輕點過。
他行至小樓前,水晶球內恰好投影出了兩道身影。
她們兩個正躺在床榻上,四隻纖腿懸空輕輕晃著,那稍顯成熟的美麗女子自是林素輕,而那靈秀可人的綠衣少女,那般熟悉,又有些陌生。
吳妄鼻尖一酸,又立刻忍住;
他張嘴想笑,咧開嘴卻沒什麼聲響,下意識撓了撓頭,心底竟莫名忐忑了起來。
此刻,他緊緊盯著的少女正自咯咯笑著,衣裙都有些鬆散。
還是那般,又不像是那般……
水晶球中突然傳來了沐大仙通風報信的呼喊聲:
「出題噠回來了!」
林素輕與那綠衣少女翻身而起,後者蓬的一聲化作了青鳥,落在林素輕肩頭。
「姐姐可莫要說漏了,我還沒想好到底要不要與他相認,總歸是沒底氣。」
「哎,殿下放心就好,」林素輕當即把胸口拍的震天響,「少主這個人,我再了解不過,想瞞他輕而易舉!」
那青鳥啾啾叫了兩聲,坐在林素輕肩頭,自身透露出少許期待。
吳妄:……
『她不想見我?』
是有些忐忑,擔心自己忘了她之類的嗎?
這該如何?
吳妄扭頭看了眼鳴蛇,示意她在屋外等著,而後儘量自然地推開了面前門扉。
「咳!咳咳!」
他背著手進了屋子,淡定地走回書桌,本想坐的隨意些,卻又下意識挺直腰杆,坐出了『風采不凡』。
林素輕快步自二樓飄下,肩上的鳥兒挪了挪爪子。
吳妄道:「素輕啊,去泡個茶。」
「是,少爺。」
林素輕答應一聲,嗓音略微有些甜膩。
她本是要轉身飄走,卻聽吳妄又不經意般道了句:
「對了,這位前輩留下,我有幾句話要跟前輩叮囑。」
吳妄緩聲道:「如今我身居人域要位,這處小樓中所商議之事都非同小可,雖前輩身上有尊敬的神農人皇陛下之道韻,但我也要問清楚才是。」
青鳥雙翅不由得縮緊了些,與林素輕對視一眼。
林素輕笑道:「前輩你快去吧,我家少爺很好說話的。」
吳妄含笑點頭,看林素輕的目光滿是深意。
這老阿姨,總有一天,要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少主的殘忍!
那青鳥展開翅膀飛了過來,落在了書桌的筆架上,對吳妄『啾啾』了兩聲。
吳妄溫聲道:「前輩可有姓名?」
「啾啾啾!」
「不方便說話是嗎?」
青鳥用力點頭。
「那沒事,」吳妄隨手抽了一張白紙,在面前鋪開,「勞您貴爪,在這裡寫出就是了。」
青鳥:……
啊呀。
他怎麼變得這般嚇鳥,信不信她搖身一變,就、就……
「啾!」
青鳥跳到了硯台旁,爪尖沾了點墨水,蹦到了白紙上慢慢跳動。
窗外陽光正好,窗內略有些纖塵。
書櫥、木燈、朱漆的桌椅。
那身穿黑袍的青年道者,靠在椅背上,含笑凝視著面前的書桌;桌上的青鳥跳來蹦去,卻是很認真的寫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青青?」
吳妄溫聲道:「倒是不錯的名字。」
「啾。」
那是自然。
吳妄道:「那勞煩前輩寫一下你此前的身份,這個比較重要。」
青鳥的爪子一滑,差點就趴在白紙上。
吳妄差點沒忍住笑出聲,對著青鳥眨了眨眼,後者默默跳去一旁,鳥爪沾了點墨,蹦回來開始繼續點來點去。
林素輕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突然見到吳妄嘴角的笑意,頓時明白了什麼。
屋外,新晉的少主坐騎鳴蛇,有些好奇地看了眼吳妄所在的方位。
吳妄用神力做了個半圓的護罩,小心翼翼將桌面護了起來。
『啊……』
他輕輕嘆了口氣,已明白她在忐忑什麼,卻不知該如何打消她的顧慮,翻來覆去,也只能惡狠狠地道一句:
『運道神,你攤上事了!你攤上大事了!』
過過癮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