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君多憐惜(2/2)
事出反常,必有反常。
但單純的少主大人,此刻想著的,卻是……
『玄女宗莫非也有事相求?』
帶著少許疑惑,吳妄落在樓船甲板之上。
前方立刻有兩名俏麗少女向前行禮,那老嫗自行隱藏起了身形,她們引著吳妄徑直走去了樓船最寬敞的中層。
吳妄看到了幾個大紅的喜字,忍不住仙識朝前方探去,卻見那寬敞的花廳中,只有一張圓桌,坐著七八名年輕的女子,以及季默與樂瑤這對夫婦。
林祈自是不宜今日現身的,林怒豪剛剛壯烈。
吳妄隱約明白了什麼,仙識凝視著那施了淡妝的泠小嵐,只覺得她今夜竟是如此嬌媚;
細描眉、淺抿唇,蓮花點絳紅如血,肌膚雪白欺霜寒。
「無妄大人,」一名引路的少女出聲道,「您進去就是了。」
「多謝。」
吳妄在袖中取出兩隻寶囊,隨手給了兩名小弟子『一點』寶礦靈藥。
小物件,也沒什麼。
推開前方木門,那歡聲笑語伴著陣陣花香撲面而來。
季默長身而起,對吳妄又是挑眉又是手勢比劃,還高聲呼喊:「今夜就等你了無妄兄!快來快來!」
吳妄笑著向前,假裝並未看出今日之『局』。
泠小嵐瞧了他一眼就低頭不語,俏臉迅速爬滿了紅暈;那些玄女宗女弟子盡皆起身做道揖,口稱:「見過無妄大人。」
吳妄拱手還禮,笑道:「各位不必多禮,咱們應當都是同輩,以兄弟姐妹互稱就是。」
樂瑤輕笑道:「那可不行,您可是人域的大功臣,咱們可是要得您庇護的呢。」
「弟妹你這話說的。」
「欸,」季默眼一瞪,「我可是比你虛長了幾歲!」
吳妄雙手一攤:「但我修為比你高啊。」
樂瑤掩口輕笑,側旁幾名女弟子也是嬌笑連連,紛紛為吳妄撐腰打氣:
「就是就是,年歲算個什麼。」
「咱們都是同一代的修士,當然是修為高的做兄長啦!」
「大人剛散了上一場,也不知今夜還能喝多少酒。」
「大人您還請上座!泠師妹,你怎得都不起身迎接的。」
泠小嵐今夜不知怎麼了,竟有些手足無措,此刻站起身來,那粉色長裙的裙擺慢慢垂落,對吳妄低頭欠身,動作多少有些僵硬。
吳妄對她眨了眨眼,泠小嵐卻是絲毫不給回應。
就,完全沒有默契。
吳妄大概知曉這是哪般陣仗,覺得這或是泠小嵐給她自身施壓,以克服自身潔癖的手段。
他自泠小嵐身旁端坐,季默與他聊了幾句宴請那些大氏族首領之事,樂瑤則帶著那幾名玄女宗弟子,說著一些調侃吳妄與泠小嵐的話語。
一時間,酒桌之上笑聲不斷,吳妄幾次都有些臉紅。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季默藉口不勝酒力,與樂瑤最先退場。
那幾名玄女宗弟子說了幾句不著邊際的祝福話,就嬌笑著離了此處;吳妄還想起身相送,卻覺自己衣袖被兩根纖指拽住。
泠小嵐目光看向側旁,輕輕咬著嘴唇,卻是一言不發。
吳妄等了一陣,反手握住她柔荑,小聲問:「怎麼了?」
「咱們成婚吧。」
泠小嵐平靜地說著。
如果不是尾音有些顫抖,吳妄都覺得,她是在說『咱們去窗邊看看風景吧』之類的話語。
這時,若吳妄有半分猶豫,他都覺得自己是個廢物。
「好!何時成婚?需請哪些賓客?」
「就在今夜,」泠小嵐抬頭直視著吳妄,那雙杏眼蘊著星光。
「今夜?」吳妄多少有些措手不及。
「就在此處,」泠小嵐輕聲道,「賓客就方才那些,若你答應了,這桌酒宴就是咱們成婚的婚宴,那幾位師姐師妹是我在門中最熟悉的同門。」
吳妄怔了下:「如此就算婚禮成了?」
「嗯,」她柔聲道,「你我已是夫婦了,如今形勢險惡,不宜操辦,你我一切從簡,日後再補上那些繁文縟節就是。」
吳妄不禁有些摸不著頭腦。
泠小嵐輕嘆了聲,掙開吳妄的大手,攝來了兩隻空著的酒杯,道:「咱們……」
「嗯?」
硬撐了許久的泠小嵐突然破功,細如蚊聲地道一句:
「咱們要不,就歇息去吧。」
「哎,行,要不我去洗個澡?」
「也可,這裡有不少空著的艙室,那我……在上面的房間……等你……」
目送著泠小嵐快步離開,吳妄怔了一陣,而後傻樂了幾聲。
他仙識擴散開來,直接祭出了三十六顆星辰寶珠,將樓船徹底籠罩,又就近找了一間空著的艙室,在隨身攜帶的儲物法寶中一陣翻找。
凝水訣自不是什麼問題;
滿身的酒氣也可瞬息間化作芬芳。
等吳妄跳出木桶,下意識地抬起胳膊,用力聞了聞腋下,雖然沒什麼味道,但他還是選擇用一種特殊的香料,增加了淡淡的香氣。
「呃,用香水兒會不會顯得娘炮了點?也不對,誰說男子漢就必須跟汗味兒掛鉤了?」
在重視伴侶體驗這一塊,吳妄那可是做足了功課。
甚至還拿出了帝三鮮的諸多大作,臨時溫習了一些功課。
折騰了半個時辰,吳妄穿著一身青藍長袍,長發扎著一絲不苟的道箍,叩響了泠小嵐所在的那間船艙的木門。
其內傳來了一聲輕喚:「進來就是……」
吳妄推門而入,邁著正步、端著身形,雙目尋找著佳人的倩影。
扭頭卻見一道屏風,那屏風之後的床榻邊,泠小嵐靜靜端坐,那一襲紅裙卻不顯半分庸俗,袖口領腳處的雪白肌膚散發著盈盈水潤的光澤。
她秀口微張,吹蘭吐息,身後的床單散發出溫柔的道韻,床榻之上懸浮的寶珠散發出柔和的光亮。
咚的一聲,吳妄仿佛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他雙手在身後關上房門,邁步朝泠小嵐走去,泠小嵐抬手輕輕一招,仙力卷著一隻托盤到了面前,上面擺著一壺美酒,一隻裝有丹藥的玉壺。
她不敢去看吳妄,輕聲道:
「我那怪病還在,但這怪病非詛咒、非傷勢,乃是我自身引發,是我容不下污濁之物。
故,我尋來了這酒,一杯便醉,卻不會醉死過去,能讓人如墜雲霧中。
我不知自己是否會被這怪病影響,或是一時衝動,再為你惹來煩憂,故尋來了這般丹藥。」
「丹藥?」
「這是、是……」
泠小嵐突然捂住臉蛋,「是在妙翠嬌那裡求來的媚藥。」
「這?」
吳妄頓時覺得有些荒唐。
泠小嵐卻是動作飛快地掀開酒壺,仰頭灌了一大口,又要去抓那藥瓶。
吳妄閃身將丹藥奪走,低聲道:「你莫要……」
「嘻嘻,」泠小嵐臉蛋紅彤彤地抬頭看向吳妄,此間嬌媚非言語可道,目中流露出幾分狡黠,「就知你不會讓我用,你來之前,我就服用啦!」
「你這是……」
泠小嵐柔聲道:「我有玄女功,可助你一道功成,你在天宮身處敵境,我只能、只能這般幫你,反正也只是早了些。」
她慢慢起身,目光帶著幾分忐忑。
吳妄張開雙臂擁住了眼前這女子,在她耳旁溫聲說了句定不負你。
「君……君多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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