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大司命的『反擊』(2/2)
大司命默然。
帝夋淡定一笑:「就是歸於虛無,是消失不見,是未來沒有我,我死了。」
帝夋繼續道:「我曾經為這個結果恐慌了許久,卻找不到破解的辦法,因為真正能威脅我的存在,那時尚未誕生。
直到,秩序分身第一次注視無妄子,吾也看到了無妄子。
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什麼?」大司命面露不解。
帝夋微微抬手,修長的指尖綻出了一點光亮,背後的雲霧翻湧,原本的畫面消散,凝成了一道模糊的背影。
這個背影正在攀登階梯,那階梯由本源神力凝成,那背影散發著濃烈至極的威壓。
仿佛,這身影就是天與地。
他攀登到了階梯頂端,面對著前方那廣闊無垠的天地,身旁站著的綠衣女子為他捧來了一把長劍,這身影微微扭頭……
吳妄。
大司命瞳孔輕輕震顫。
「我從見到他的第一瞬,就通過歲月大道,看到了他的樣子。第六神代,新的天帝,自稱東皇,自號太一。」
帝夋輕笑了聲。
大司命不解道:「那為何不提前扼殺他?」
「所以說,你並不了解歲月大道,」帝夋笑道,「歲月大道所窺見的,就是既定的。
你的一切行動,包括你蓄意去破壞這個結果的所有行動,註定化作將結果導向這個方向的助力。
歲月是過去決定未來,還是未來決定過去?」
大司命不知如何回答。
帝夋悠然道:
「其實是兩者互相決定的,就如高山湖泊之水,為何會流向低洼之處?
因為存在勢。
勢是如何誕生的?因為高山和地面早已確定。
水流下經過的路徑,就是我們如今正在經歷的過程,無論水化作山溪、化作瀑布,還是化作山洪,都會流到地面上。
換而言之,當勢已經產生,除非你能托舉整個湖泊,不然水終究是會流下去。
所以,你明白了嗎?」
「你要提前走到低洼之處。」
「不愧是我的大司命,」帝夋笑道,「無妄子要成就天帝,那我直接給他天帝之位,他是天帝了,我窺見的未來也就實現了。
勢就會放過我。
而他成為天帝之後會發生什麼?
他不知,我也不知,那就是我新開闢出的未來。」
「勢?」
大司命像是聽到了某種極其荒誕的話語,「你做這一切,就是因為在歲月大道窺見了兩幅畫卷?」
「你錯了,」帝夋淡然道,「那幅神人合一對抗燭龍的畫卷,是在我做了這一切布置之後,歲月大道顯露的。
而這天地出現的種種異樣,也對應了我所說的這些。
無妄子背後是冰神蒼雪,蒼雪握住了打破天地封印的主動權,我在沒有做好準備時動無妄子,只是讓我白白放棄所有主動權。
我今日離開了,就是從這個定局中跳出去了,還不明白嗎?」
「吾不明白。」
大司命凝視著帝夋,眼圈略有些發紅,「那吾這漫長歲月來做的這些,都是白費的嗎?」
帝夋只是注視著大司命,目中帶著幾分惋惜。
大司命手指著身旁的雲霧,顫聲道:
「你一步步逼吾墮落,逼吾站在生靈對立面,讓吾妹、讓吾最珍視的妹妹,去吞噬掉吾的大道,吾認了!
你不斷說,人域是可以利用的,讓吾準備好給人域超凡境高手長生之軀,這有違壽元大道,吾在準備了。
當年……當年你說,如果不去限制燧人氏的壽元,他終究會成為新的混亂之源,你說燧人是燭龍的棋子!」
大司命一把扯開胸前長衣,露出了那精壯的胸膛,但那胸膛下方,有著碗口大小的黑印,散發著濃烈的腐敗氣息。
「這就是困死燧人的代價!你在乎過嗎?你承受過嗎!」
大司命嘴唇有些發紫,低聲道:「現在,你竟要親手毀了天地封印,你把吾之前的這些付出,承受的這些痛苦,當什麼了?」
帝夋道:「天地封印本就是我締造的。」
大司命對著前方猛甩手掌:「天地封印是我們!你、我、星神!天宮八百二十五名神靈一同締造的!
你背叛了我們!
帝夋,你背叛了天地!」
帝夋勃然而怒,身形突然出現在大司命面前,一把握住大司命咽喉,將他拽到了自己面前,面容猙獰地怒吼:「是天地先背叛的我!」
「你……你根本沒想過……我們……」
大司命瞠目欲裂,反手握住帝夋的手腕,咬牙罵著:
「你心底只有自己,自私、貪慾、懦弱、自卑!
你就是自卑自己起於微末,你就是覺得自己沒有至強道卻成就天帝之位,是秩序辜負了你,這個天地欠你的!
你根本不配做這個天帝!」
「滾!」
帝夋手臂猛地一震,大司命身形拋飛,撞在了溶洞岩壁之上,撞的洞壁閃爍起了七彩光斑。
大司命無力地滑落到了角落,趴在雲霧中,卻突然笑了聲。
而後這笑聲越發瘋狂,那大笑聲在各處迴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帝夋!」大司命抬起頭來,那雙修長的雙目中綻放出了幽冷的光亮,「你就這麼迫切,甚至都不在乎神庭出了什麼狀況,哈哈哈哈哈!」
大司命身周湧出神光,投影出了神庭議事的情形。
眾神靜靜站在各自的位置上,面露不甘地注視著大司命。
「吾出現在這裡時,已將自己的情形,投射到了神庭,這是你給吾的權柄。」
大司命冷笑著,慢慢爬了起來。
「帝夋,把本源神力放回去,讓出天帝之位,留下你的秩序分身。
諸位!天帝欲捨棄天宮!」
「嘖。」
帝夋突然輕笑了聲,表情有些不耐。
大司命怔了下,他驟然回首,看著周圍投影出的那些虛影,又看向神庭各處。
眾神只是靜靜立著,毫無反應,也沒有任何回饋。
帝夋負手前行,嘆道:
「命,你真的,不適合做權謀之事,你總是習慣把所有事都想的很簡單,你的能力讓你只能同時考慮一件事。
我給你的權柄,就不會留下後手嗎?
知道我最初如何變強的嗎?靠的是算計,從來不是打打殺殺的鬥法。」
大司命下意識後退半步。
他此刻所投影的『神庭』突然出現了無數裂縫,那些神靈竟只是泥塑,此刻正被細細的裂縫覆蓋。
帝夋模仿著大司命剛剛的口吻:「只是一個簡單的幻影罷了,你甚至都不會觀察他們是否有反應。」
大司命鼻翼輕顫,身形驟然急撲。
帝夋卻只是含笑抬手,微微下壓,大司命身形詭異地停住,被帝夋一腳踩在地上。
歲月出現的紊亂迅速消退。
帝夋踩著大司命的臉頰,低頭看著這個身影,目中沒有絲毫波動,緩聲道:
「放心,我不會殺你的,命。
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你足夠懦弱,你所謂的反擊不值一提,你只是一個自私自利卻不自知的可憐蟲罷了。
我會把你留給無妄,讓他感受感受什麼叫左右為難。
你對人域做了那麼多惡行,人域不會饒過你。
但你妹妹又是一個喜歡泛濫自己愛心的性子,無妄子又是那種自視甚高的男人,一路順風順水讓他覺得自己做什麼都能成,他會為了少司命保住你。
然後,他就會體會到,什麼叫做間隙。
聽我的,你如果真的為了你妹妹好,就自己死在這,如果沒有這個勇氣,你就苟延殘喘下去,成為新秩序里的暗雷。
本源神力我拿走了,燭龍下次衝擊應該是三年後。
哦,對了,你肯定不會讓自己死在這。」
帝夋輕笑了聲:
「你還要把這個消息告訴無妄,告訴諸神,告訴我的兩位美人兒。
真遺憾吶,我還要跟我的兩位賢內助提前說一聲別離。」
「你不能帶走——神——力——」
大司命只覺眼前一切突然停頓,說話都變得無比遲鈍。
帝夋搖搖頭,身形沉入了神池之中,讓溶洞內的雲霧繼續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