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吳妄之決，素輕心意（2/2）
這幾句話，已是給出了結論。
吳妄問：「閣主，這般有幾成把握救下林祈？」
「無妄，」劉百仞皺眉道，「此事絕非兒戲，你也不要衝動……」
「我已決意去搭救林祈，」吳妄道，「閣主不必多勸。」
劉百仞沉吟幾聲，對吳妄了解頗深的他，已經不再多言，那有些白胖的面容也露出了幾分釋然的笑意。
但側旁有仁皇閣執事開口提醒：「無妄殿主，此事是否再商議商議？」
「我只是來此，與各位說一聲我接下來的行蹤，並非是來與各位商量什麼。」
吳妄拱拱手，緩聲道：「多謝各位關心。」
言罷，吳妄又對林怒豪道：「我會盡全力搭救林祈，若有需要將軍配合之處，自會請人對將軍言明。」
林怒豪站起身來，抱拳、低頭，定聲道：「無妄殿主！林家呈您這大恩！」
「將軍客氣。」
吳妄拱拱手，又對劉百仞做了個道揖，轉身走出大堂。
門外，滅宗眾修士向前幾步，他們剛要說話，卻被吳妄手勢阻止。
「滅宗所屬，去觀濤樓議事。」
眾滅宗魔修齊聲應答：
「是！」
……
半個時辰後，觀濤樓頂層的套間中。
林素輕與妙長老在旁翻閱著入山的書籍、查探著一隻只玉符；
尋找到與雲上之城有關的記載，就會抄錄下來，送到吳妄面前。
吳妄、季默、大長老，一同站在四海閣方才送來的地圖前，看著東南域廣闊的地界，研究著雲上之城附近的地形。
大長老負手長嘆：「雲上之城是羽民族族地，三面懸崖，絕對的易守難攻。」
季默道：「這本就是陷阱，易守難攻與否也沒什麼意義。」
「宗主，」大長老道，「宗主不如明面造勢，吸引對方目光，老夫願獨身先去，暗中潛入雲上之城。」
吳妄淡定地點點頭，笑道：「大長老與我的想法不謀而合，不過是我獨身前去，你們明里造勢。」
大長老的眉頭頓時擰巴成了一個川字。
吳妄看向妙翠嬌，又看向了一旁楊無敵等人，拍手示意他們看向自己。
「此次林祈被抓，誰願前去營救？」
眾人齊齊向前一步。
「很好，不過不用都去。」
吳妄道：「此次天宮意在捉我，自是在雲上之城設下了天羅地網，我有一計，或可在救出林祈的同時，幹掉一二凶神！」
「哦？」
窗外，隔著陣法傳來了一聲輕笑，幾道身影不知何時已至窗邊。
季默快步向前拉開窗戶，三道身影飄然而入。
原本一直坐在書桌後的妙長老，立刻屏氣凝神，有些緊張地站起身來。
套間內的魔修先是一愣，又整齊劃一地朝著外間挪動，給這三人騰出足夠寬敞的落腳地。
更有修士緊張得雙手顫抖，不知此刻是不是該跪下磕幾個響頭，以示對來人的敬意。
當先一人，肩披蓑衣、赤足拄杖，中長發隨意披散，自身也沒半點威壓，不是人皇陛下又是何人？
劉百仞、風冶子兩位閣主，此刻只能在後面跟著，像是左右護法。
大長老立刻跑去一旁，搬來了一隻木椅。
神農淡定地入座，笑道：「哪般計策，你倒是說一說啊。」
「這個，」吳妄笑道，「這事都驚動陛下了？」
「林祈是老夫選中的炎帝令持有者，此事又關係到了老夫最為信任的後起之秀，老夫如何能不來？」
神農看向吳妄，目中多有深意，緩聲道：「你可確定了？」
「確定了，」吳妄道。
神農又問：「想過你背後的關係了？」
「想過了，想了六個時辰。」
吳妄道：「我只知，如果我今天選擇了苟且偷安，不顧林祈死活，過百年、千年回頭再看，定會覺得無比後悔。」
「那就去吧，」神農緩聲道，「因為是你，老夫會命人域上下鼎力協助。」
這句話看似是在說吳妄如何，言外之意卻是指向了燭龍神系。
因吳妄是人域與燭龍神系唯一的橋樑，所以人皇神農選擇幫助吳妄。
吳妄想了想，卻道：「如果是出於這個角度，陛下不如不幫我。」
「哦？」神農略有些不解。
吳妄道：「陛下，我去搭救林祈，也是為打擊天宮的勢力；如果我能救回林祈，順勢殺一二凶神，也是為人域做了貢獻。」
神農卻道：「如果考慮人域層面，那你這計策，就必須能說動老夫了。」
「計策並不複雜，主要分兩個方面。」
吳妄走去牆邊地圖前，抬手畫了兩個圈，手指點在了東南域中心區域的雲上之城。
「兵分兩路，一路在明，找人假扮我，讓仁皇閣、滅宗配合，上演一部戲碼。
我無論如何都要去營救自己的弟子，仁皇閣卻百般阻擾，說我身上肩負著人域的希望云云。
總之，這事要熱鬧，讓他們看一場好戲。」
神農緩緩點頭：「然後？」
「我獨自去東南域，」吳妄道，「我需要可拆卸、可組裝的乾坤挪移大陣，需要足夠多的高手隨時在人域這一端策應。
只要我確定林祈的所在，依據情形進行判斷，憑此大陣、發動突襲！
他們布置了一層陷阱，那我們就裡應外合，外圍包圍這個陷阱、內部直接打它命脈。」
神農輕吟幾聲，言道：「雖有些冒險，但只是你在承擔風險。」
吳妄補充道：「還請陛下信任於我，若我蹤跡暴露，陷入絕地，絕對不會擅自開啟這般大陣。」
「但你想過沒有，」神農緩聲道，「這般大陣，需要耗費多少寶材？又要耗費多少靈石？」
吳妄：……
不過幾根頭髮的事。
吳妄道：「所有消耗，我個人來負責。」
「記帳上，」神農扭頭對劉百仞道了句，後者憨態可掬地連連點頭。
吳妄卻道：「不必記帳，讓霄劍道兄直接去我家拿，來回不過月余。」
滿屋魔修面面相覷，老前輩看吳妄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意。
又半天后。
仁皇閣已開始流出消息——【無妄子與劉百仞閣主大吵了一架，無妄子被仁皇閣軟禁】。
吳妄回返滅宗，開始找尋扮演自己之人。
他自身覺得，此事雖有些冒險，但已是當前情形下的最優解，但與吳妄相熟的幾人，對此事卻頗有異議。
大長老不斷言說，他可去東南域『見機行事』；
妙長老也說，她憑媚功也可去雲上之城一試。
吳妄自是一一拒絕，堅持自身前往。
「那，老夫在旁隨行，」大長老定聲道，「有儲靈法寶，宗主你就把老夫放在法寶中，收在袖子裡，遇到危險了也能有所策應。」
吳妄勸道：「大長老，您需要在正面，滅宗就您一個超凡境高手，如果大長老不在正面，他們如何相信我的替身？」
大長老不由得一陣沉吟。
妙長老道：「我呢？不如讓我隨行，也好有個策應。」
「你其實是冒充我的最佳人選，」吳妄笑道，「妙長老你有急智，又冰雪聰明，平日裡以自身美貌名傳大荒，天宮應當沒能注意到妙長老。」
妙翠嬌錯愕道：「我來冒充？」
吳妄指尖點出一縷灰氣，鑽入了妙翠嬌手腕。
「借你的，記得還我，這可是神農陛下給我的嫁妝之一。」
妙長老不由得有些錯愕，退去一旁細細感悟這一縷變身氣。
一旁季默揉揉眉心，楊無敵和張暮山也是欲言又止。
正此時，洞府大門處傳來一聲輕笑。
「如此，貧道隨無妄一行。」
卻是霄劍道人到了。
吳妄仔細想了想，卻道：「若我蹤跡暴露，便是多個超凡也無濟於事，道兄你也是天宮的眼中釘。」
「這個……」
霄劍道人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剛剛的意氣風發，迅速成了愁眉不展。
林素輕卻突然開口：「少爺，我隨你一起去吧。」
「你湊啥熱鬧，」吳妄皺眉道，「在這裡安心修行，沐大仙好好指點她，我回來要看到她邁入登仙境！」
「登仙？」沐大仙大眼瞪圓，「你咋不說真仙呢？道境提升哪有那麼容易！」
眾人也是一陣莞爾。
怎料，按理說該是回答一聲『哎』或者『哦』的林素輕，今日卻朝著吳妄走出兩步。
她臉蛋上寫滿認真，一邊言說，一邊斟酌字句：
「少爺，你可否多聽我幾句話語。
你來人域後，不說平步青雲，卻是直接入了仁皇閣，起步便是半個權臣。
而後入主刑罰殿，做了種種大事，與天宮博弈、與諸多先天神對壘。
按照少爺你的思路，以及諸多先天神已經形成的印象中，少爺你已經是與他們同層次的存在，是他們必須正視的對手。」
吳妄隱約懂了她的意思，問道：「再如何？」
林素輕柔聲道：
「您想在暗中行動，不如就顛覆這些先天神已有的印象，以一個普通、低階修士的身份，潛入東南域，進入雲上之城。
我只有元嬰境修為，恰好可以做少爺你的遮掩。
剛才我查到，雲上之城有個規矩，就是百族包括人族在內，在其內都是平等相待。
這個規矩，就是低階修士的依憑。
他們可能會為了一名天仙去打破這個規矩，卻不太可能，因為一兩個沒有成仙的修士，就砸了自己的招牌。」
吳妄打了個響指，「這建議不錯，我稍後就偽裝成低階修士。」
「哎！少爺！」
林素輕跑向前來，攔住吳妄，「那您要不要我隨行？」
「你在此地安心修行就是。」
「少爺去那般危險之地，我如何在後面安心修行？」林素輕道，「低階修士有自己混日子的辦法，這些您是演不出來的。」
吳妄笑道：「那你有什麼本領，是別人沒有的嗎？」
「這個……」
林素輕微微抿嘴，抬頭注視著吳妄，小聲道：
「若少爺您行蹤暴露，被人圍攻，回不來了，那我就與您一同留在那，對人域而言沒有額外的損失，我本就是少爺救下的。
我想與少爺……相、相隨與共。」
吳妄低頭看著面前這個女修，看著她清澈又明亮的眸子，心底划過了幾分暖意。
林素輕向前半步，吳妄卻下意識地向後閃躲，轉身朝一旁走去，避開了她的視線。
此地眾人看著吳妄的身影，倒是第一次見他落荒而逃……
但吳妄剛走沒幾步，林素輕眼底泛起少許失落時，他又頓住身形，扭頭看向林素輕。
「你說的不錯，我確實不太明白低階修士如何討生活。
素輕，此次你隨我前行，在我身旁出謀劃策。」
林素輕一怔，差些跳起來歡呼。
吳妄大步朝著內洞而去，快進洞門時，又扭頭看了眼楊無敵。
「無敵！」
「屬下在！」
「你是第三路分兵，把你要混入的目標，從第一變成第三，」吳妄道，「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打通這個路徑！」
楊無敵精神大震，吼道：「屬下萬死不辭！」
吳妄手指對著楊無敵點了幾下，輕笑幾聲，步入了內洞之中，開啟了幾層陣法。
他還要跟母親仔細商量此事。
性命攸關，大意不得。
楊無敵看向左右，看看此地的大長老和霄劍道人兩位超凡，不由得挺胸抬頭，渾身上下寫滿了得意。
嘖……
「十凶殿，你們的父親回來了！哇哈哈哈！」
大長老皺眉道：「瞎說什麼？」
霄劍道人哼了聲：「你這傢伙，瞎嘚瑟！」
……
下卷預告：
「星神大人的神力？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少爺，其實把你打昏了，也是可以留下子嗣的。」
「大司命，回答吾，誰，才是天宮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