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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八章 「富安韓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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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總很羨慕人家能有這麼帥、這麼有本事的侄子,連忙介紹道:「韓校長,這是我兒子韓昕,我兒媳婦姜悅。昕昕,小悅,韓校長是韓秘書長的大伯,也是我的叔叔,趕緊叫爺爺。」

這輩分是怎麼排的,叫「老白臉」的大伯爺爺,豈不是要叫「老白臉」叔叔!

可看這架勢,輩分已經確定了。

韓昕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道:「爺爺好。」

富安韓氏的「話事人」看了看韓昕和姜悅,隨即看向韓總:「好好好,韓總,你有福氣啊,兒子是警察,兒媳婦也是警察,一家兩個公務員!」

兒子兒媳有出息,韓總很有面子,但還是很謙虛地說:「比起曉武差遠了,再說你兒子兒媳不一樣吃公家飯麼。」

葛素蘭不失時機地介紹道:「昕昕,韓爺爺的兒子兒媳都在台東中學當老師,連孫子都做上副鎮長了!」

照這麼說,人家才是書香門第,才是官宦之後,幹部家庭……

韓昕突然有些妒忌,正不知道怎麼往下接,老部長拿起韓爺爺面前的一本紙質泛黃的冊子,笑道:「小韓,韓校長不是無緣無故來認親的,我們剛才經過考證,基本可以確定你們是本家。」

真是能怎麼樣,假的又能怎麼樣?

韓昕實在無法理解這些退休的老同志,好奇地問:「這是家譜?」

不等吉老部長開口,韓校長就微笑著解釋道:「小韓,這不是家譜,這是我祖父去世時,按照陵海富安的喪葬習俗,對於前去弔唁的親朋好友,送了多少錢或者送了什麼東西,記錄的一本流水帳。

這就是人情往來,我家辦事,人家來了,還上了禮。以後人家辦什麼事,只要通知到了,就要禮尚往來。有一本流水帳為憑,就不容易忘。」

陵海跟富安緊挨著,方言一樣,婚喪習俗都一樣。

以至於富安人對台東沒什麼歸屬感,平時買什麼東西全來陵海,只要有條件的連房子都買的陵海來,讓小孩在陵海學習生活。

值得一提的是,像吉老部長手裡的這種辦喪事時記錄的流水帳,韓家一樣有,不過是爺爺奶奶去世時記的,再往上就沒了。

這時候,吉老部長翻找到一頁,舉到他面前:「小韓,看見沒有,陵海韓學彰,金箔一紮,黃紙四刀,儲銀券二十元。」

金箔是用來疊元寶的,黃紙是直接燒的,現在誰家死人了,依然要送這些。

儲銀券是什麼,沒聽說過。

不過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陵海韓學彰這個名字。

韓昕正若有所思,韓總抬頭笑道:「韓學彰就是我的太爺爺,你應該怎麼叫……我……我還真不懂。」

韓校長接過話茬,如數家珍地說:「我們常說的祖宗十八代,其實是指從自己開始上下九代的宗族成員。從小到大分別為耳、雲、仍、晜、來、玄、曾、孫、子、父、祖、曾、高、天、烈、太、遠、鼻。

生己者為父母,父之父為祖,祖父之父為曾祖,曾祖之父為高祖,高祖之父為天祖,天祖之父為烈祖,烈祖之父為太祖,太祖之父為遠祖,遠祖之父為鼻祖。」

聽著都頭暈,他這麼大年紀居然全記得。

韓昕赫然發現人家才應該是韓仕舉乃至韓秀峰的後人,至少在讀書方面符合書香門第的特徵。

他想了想,低聲問:「韓爺爺,這麼說我應該稱呼我爸的太爺爺為高祖?」

韓校長點點頭,但又搖搖頭:「按輩分排下來確實是,但曾祖高祖這些稱呼全是書面語,所以你父親稱呼他的曾祖父為太爺爺。」

韓昕忍不住地問:「那我應該怎麼稱呼?」

「按照我們這兒的習俗,應該稱呼高太爺。只是以前沒現在這樣的醫療條件,經濟條件不好的甚至連飯都吃不飽,衣服都沒的穿,所以以前人的壽命很短,能見到太爺爺的不多,見到高太爺的就更少了,於是知道這個稱呼的人也很少。」

到底是做過老師當過校長的,就是有文化,說起來頭頭是道。

韓昕正感慨,韓校長又不緩不慢地說:「我年紀比你們父親大很多,對於以前的事,知道的也比他多一點。我沒見過我太爺爺和太奶奶,甚至都沒見過我爺爺,但見過我奶奶。

我清楚地記得,小時候奶奶說我家祖上做過官,在陵海、富安和角斜有好多地。而當時陵海也只是個鎮,跟富安差不多,我們這一支是因為分家,從陵海搬到富安,繼承了祖上在富安的田產,在富安落地生根的。」

吉老部長再次舉起「富安韓式」的流水帳,笑道:「從這份史料上看,你們這兩支在抗戰時期,依然保持人情往來。」

「抗戰時期?」

「儲銀券就是抗日戰爭時期汪偽政府通過所謂的『中央儲備銀行』,發行的紙幣,也叫中儲券。主要流通於華中、華東、華南等汪偽統治地區。

剛開始通貨膨脹不是很嚴重,跟國民黨政府發現的法幣是一比一兌換的,十元就是最大面額。從時間上分析,當時你家這一支跟韓校長這一支不但有交往,而且關係很好,出手很大方。」

吉老部長話音剛落,韓校長就拿起面前的另一本小冊子,跟吟詩似的,抑揚頓挫地說:「永大宗元先文章,山林玉秀仕澤祥;學到思建輝前續,中流登雲家國昌!這聽著像是一首詩,其實不是。」

韓昕下意識問:「那是什麼?」

「是我們祖上的字輩,無意中被開發商挖出來的韓仕舉是你太祖,中間的字是仕。而你的高太爺,也就是你的高祖叫韓學彰,中間的字是學,後來就沒按字輩給兒孫取名。」

韓校長頓了頓,接著道:「我們這一支延續的時間稍微長一點,我的祖父叫韓學誠,我的父親叫韓到祥,都是按字輩排下來的,結果到我這兒又亂了。」

雖然聽著有點暈,但大致搞清楚了,原來輩分是這麼排下來的。

韓昕忍不住看向有錢有本事還有紳士風度的「老白臉」,半開玩笑地說:「韓秘書長,看來我和小悅以後要叫你叔叔。」

韓曉武只是早上順手發了個陵海有重大考古發現的朋友圈,結果大伯看到朋友圈之後就從台東趕回富安老家翻箱倒櫃,找以前辦喪事時的流水帳研究。

他從來沒想過跟「陵海韓氏」搶祖宗,真有那麼點尷尬,一臉不好意思地說:「韓警官,別開玩笑了,這是多少年的事,以前我們怎麼稱呼的,以後還是怎麼稱呼。」

「不行不行,不能亂了輩分。」

韓昕憋著笑,又來了句:「你是我叔,馬上就過年了,我和小悅還要去給你拜年,跟你要壓歲錢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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