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無聲的較量(2/2)
「又是基金會,又是協會的,你們那兒的禁毒工作搞得很不錯啊。」
「張姐,提起基金會我想起件事。」
「什麼事?」
韓昕放下杯子,得意地說:「我們陵海禁毒基金會募捐了好多衣服,有大人的、有小孩兒的,熱心的禁毒志願者全幫著洗淨疊好打包,整整摞半倉庫,不過主要是冬天的衣服。
夏天和春秋兩季穿的衣服只有一小部分,我師傅請志願者們幫著分揀出來了,單獨打的包。大概三千多件,好多衣服都沒怎麼穿過,還有一些圖書,你們需不需要?」
張大姐愣了愣,旋即反應過來:「我們偵查隊不需要,但下面的邊境派出所需要。」
「行,你有時間問問,讓需要的單位安排個人對接。」
「運費怎麼算?」
「物流費用你們不用擔心,我們禁毒協會有快遞物流分會,會長、副會長和秘書長都是物流快遞公司的老闆,基金會開展募捐的時候就說好了,他們負責物流。」
「你們那邊可以啊,真是發動了全社會的力量搞禁毒!」
「陵海禁毒大隊是模範單位,馬上又要開全市禁毒工作會議,估計又要表彰,又是禁毒先進集體。」
監控畫面里,幾十個嫌疑人被管教民警帶進了一個小院子。
呂向陽顧不上聽老戰友炫耀顯擺,提醒道:「你師娘出來了,我發現一個人剃不剃光頭真不一樣,他剃了光頭,穿上囚服,一看就不像好人。」
「我看看,看到了,哈哈哈,整個一涉黑團伙的成員。」
「可惜沒紋身,如果紋個左青龍右白虎更像。」
「吳守義那個老混蛋呢,怎麼看不見吳守義?」
「還在衛生室輸液,要等輸完才會過來。」
「他還能走路嗎?」
「能,雖然癌細胞擴散了,但生活還是能自理的。」
能清楚地看到余文強一個人蹲在牆角里,渾渾噩噩、沒精打采,不願意搭理那些「獄友」。
韓昕真想截張圖發給藍豆豆看看,不過只能想想而已。
呂向陽則像影評家似的評點起來:「都已經淪為階下囚了,還擺出一副很清高,不屑於跟別的嫌疑人為伍的樣子,完全符合黑警的人設。」
「我已經給他頒過一個小金人,看來回頭還得再頒一個。」
「你們兩個能不能正經點!」
「張姐,我們是覺得他演的真像真好。」
「別鬧了,吳守義被帶出來了。」
正如張大姐所說,剛輸完液的吳守義,被一個管教民警帶到放風的區域,讓他進入頭頂上焊有鋼筋條,感覺像個大籠子的放風區時,還不忘幫他打開手銬。
陽光有點刺眼,吳守義顧不上揉手腕,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負責盯他的兩個在看守所內服刑的輕刑犯,一邊留意著他,一邊跟另外幾個嫌疑人竊竊私語。
吳守義不喜歡被陽光照射,慢慢走到南側的高牆下。正準備蹲下休息會兒,突然發現一個看著有些熟悉的背影。
他沒急著上前,而是回頭問:「那個是誰?」
一個嫌疑人轉身看了看,心不在焉地說:「好像是剛來的。」
吳守義想了想,還是忍不住走了過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大吃一驚。
他楞了好一會兒才蹲下問:「小余,你……你怎麼也在這兒?」
余文強這才緩過神,但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緊咬著嘴唇,就這麼死死的盯著他。
「小余,到底怎麼了,你倒是說話呀!」
「……」
余文強一連深吸了幾口氣,突然站起身,像不認識他似的走到對面。
吳守義急了,顫顫巍巍地追了上來,一把拉住余文強的胳膊:「小余,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鬆開!」
「你這是做什麼?」
「鬆開!」余文強推開他枯枝般的手,轉過身去,走到牆角里。
好好的一個小伙子怎麼也進來了?
他怎麼見著我跟見著鬼似的?
吳守義抬頭看看牆角上的攝像頭,猛然意識到問題出在哪兒,像一切都沒發生般地沒有再追再問,就這麼扶著牆蹲下休息。
一直等到放風時間快結束時,他才不動聲色挪了過去,背對著余文強低聲道:「小余,我沒想到會弄成這樣,對不住了,都怪我,是我連累了你。」
「……」
余文強依然一聲不吭,甚至都不願意回頭看他。
吳守義定定心神,急切地說:「你別擔心,那個電話沒打通,他們沒證據,這些你比我懂,只要不亂說就不會有事。」
余文強微微一怔,但依然沒回頭看他,傻傻的杵在那兒楞了好一會兒,才在管教民警的責令下排隊,依次走進一道鐵門,回自己的監舍。
吳守義意識到「小余」很可能被公安給唬住了,以為那個電話打通了,稀里糊塗承認了讓他打電話的事。
想到一切全是因自己而起,他心裡真有些內疚,無力地癱坐在牆角下,整個人像突然又老了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