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分秒必爭!(2/2)
杭政委也是資深菸民,但此刻卻婉拒了他的好意,凝重地舉起手中的包:「張大,這是韓昕同志的包,之前拉在車裡,車又停在界樁對面,偵查員送嫌疑人物品時送過來的。孫支看到包之後,立即安排人送這兒來了,委託我轉交給你。」
現在是韓坑的個人物品,但搞不好就是韓坑的遺物!
張夢程顧不上抽菸了,雙手微微顫抖,想接又不敢接。
杭政委能理解他此時此刻的心情,可現在有更重要的情況要通報,並沒有急著把包交給他,而是指著包外側夾袋上的一個孔說:「孫支看到包之後懷疑這是彈孔,就通過我們支隊偵查隊的同志詢問偵查員當時的情況。
結果被他料中了,距當時在場的偵查員說,那會兒雨下得很大,韓昕同志擔心包里的充電寶和充電寶淋濕,就把包反背在胸前。子彈是穿過雨披,擊穿包里的換洗衣服,再擊中他的。」
張夢程反應過來:「彈頭被包和包里的換洗衣服擋了一下,威力沒之前那麼大,所以彈頭卡在體內,沒有形成貫穿!」
杭政委微微點點頭,想想又指指胸口:「雖然被包和包里的換洗衣服緩衝了下,但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畢竟彈頭在這兒啊,肯定不太好取。」
越是這個時候,越要鎮定!
於政委連忙掏出煙,一邊分發一邊故作輕鬆地說:「別擔心,主刀的黃主任是人民醫院水平最高的胸外科醫生,是人民醫院的第一把刀,有個綽號叫黃一刀,一年不知道要做多少台心臟搭橋之類的手術,有他在肯定沒問題。」
「這倒是,我岳母前年做手術,也是他幫著開的刀。」
……
張夢程不認識「黃一刀」,但現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黃一刀」身上。
就在他點上香菸,掏出手機,準備給正在火急火燎往這兒趕的程文明和賀主任,匯報剛知道的這個最新情況時,於政委的手機突然響了。
「楊院長好,是我是我,你親自趕過來了,太感謝了,萬分感謝……好好好,我們馬上過去!」
「於政委,誰啊?」
「院長,他讓人來找我們,見我們不在等候區就打電話問的,趕緊過去,他在等我們。」
剛才焦急地等手術室里的消息,現在院長打電話讓去,張夢程突然不敢去了,生怕聽到不好的消息。
人民醫院的院長和縣高級中學的校長,雖然級別不是很高,但在縣裡卻是最德高望重的人,縣領導見到他們都要客客氣氣。
從外面調來的縣領導倒沒什麼,土生土長的縣領導,在人家看來真是病人家屬和學生家長!
於政委不敢讓院長久等,拉著剛掐滅香菸的張夢程找到正著他們的一個醫生,然後跟著醫生走進距等候區不遠的一間辦公室。
上級對正在搶救的病人很重視,連政法高官都親自打電話過問。
楊院長顧不上寒暄,一邊招呼他們坐,一邊直言不諱地說:「三位,我雖然一樣不能進手術室,但我剛才在隔壁跟幾位主任醫師、副主任醫師一起,看了一會兒手術視頻。」
「我知道,你們的手術室里肯定有監控。」於政委忙不迭發煙。
張夢程則悄悄撥通了程文明的電話,坐在邊上緊張的小心臟砰砰直跳。
楊院長既不抽菸,更不可能帶頭在醫院抽,婉拒了於政委的好意,凝重地說:「傷者的傷勢很重,我們通過回放搶救視頻發現,他被抬上手術台時據心跳又停止了。
遇到這樣的瀕死病人,如果像正常情況下那樣做T之類的一系列輔助檢查,肯定會延誤搶救時機,必須分秒必爭!」
「後來呢?」於政委急切地問。
「李主任,你通過監控看過手術的前半部分,你最了解情況,你給兩位政委介紹。」
「好的。」
站在邊上的醫生扶扶眼鏡,不緩不慢地說:「黃主任的處置很果斷,見病人不行了,當即在病人左側第四肋間前外側切口,緊急開胸探查。發現病人左胸腔積血約1800毫升,心臟腫大呈紫色,心包前側壁上方有0.5厘米的裂口,上覆有凝血塊。
於是切開心包,清理填塞的血液和凝血塊,然後進行胸內心臟擠壓,就是用手輕輕的揉捏心臟,經過大約兩分鐘的擠壓,病人的心臟再次恢復自搏。」
心跳又停了,要胸內心臟擠壓,想想就怕人!
程文明舉著手機聽得暗暗心驚,坐在他身邊的賀主任緊攥著拳頭,緊閉著雙眼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主任頓了頓,接著道:「病人心臟再次恢復自搏之後,黃主任進一步進行探查,發現病人左心室有約0.5厘米裂口,左肺靜脈有約0.5厘米裂口,立即指壓控制噴血,用4號線迅速縫合修補左心室,並用無損傷縫合針線修補肺靜脈。然後三通道快速輸血、輸液,經過緊張的搶救,病人的血壓逐步上升。」
於政委急切地問:「這麼說手術很成功,手術已經做完了?」
「沒呢,哪有您說得那麼簡單。」
李主任今晚也是大開眼界,深吸口氣,接著道:「之前的搶救,之前的手術,就像張院長剛才說的是爭分奪秒。之前既沒時間,並且考慮到他意識已喪失,黃主任在開胸探查和修補時都沒麻醉。
現在麻醉了,並且麻醉基本已平穩,黃主任他們正在重新消毒鋪巾,更換手術衣和手套,要縫合修補左上肺的那個裂口,疏鬆縫合心包並留窗口。
要衝洗胸腔,檢查確認有沒有活動性出血,肺膨張是否良好,有沒有漏氣,完了之後要放入先鋒必一克,安置胸管,再關胸,也就是進行最後的縫合。」
見三個警察面面相窺不敢說話,楊院長接過話茬:「既有心臟穿透傷,又有肺靜脈和肺組織損傷,幸虧送醫搶救及時。如果晚三五分鐘送上救護車,或者晚三五分鐘送到我們醫院,那這個就沒繼續做下去的必要了。」
張夢程緩過來,忐忑地問:「張院長,這麼說搶救過來了?」
張院長摸摸嘴角,低聲道:「手術還在進行,上半場的手術很成功,病人的情況算是穩住了,下半場的手術應該也沒什麼問題,但到底能不能真正搶救過來,以及術後能恢復到什麼程度,我們也不知道,更不敢作出什麼保證。」
李主任補充道:「像這樣的病人,術後要進行冬眠、冰枕、降顱壓治療,要使用腎上腺皮質激素等藥物進行腦復甦,甚至要把氣管切開,要輸血,鼻飼營養,要進行一系列抗感染治療。」
「腦復甦,他胸口中槍,跟大腦又有什麼關係?」
「心臟是做什麼的,心臟就是供血的!病人心跳停止了兩次,出了那麼多血,而且肺靜脈和肺組織都有損失,腦供血和鬧供氧嚴重不足,怎麼就跟大腦沒關係!」
張夢程緊張地問:「李主任,您是說有可能變成植物人?」
李主任撓撓脖子,猶豫了一下說:「現在可以確定心臟應該能夠復甦,接下來就看腦復甦得怎麼樣。」
張夢程焦急地問:「怎麼才能看出來,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看出來?」
「就看接下來七天,如果病人的神志能在術後七天內逐漸清醒,那就沒什麼大問題,不過神志清醒之後需要加強語言訓練和肢體功能鍛鍊。」
「醒過來也說不了話?」
「受這麼重的槍傷,做了這麼大的手術,想恢復哪有那麼容易,需要一個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