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散心(2/2)
此刻,倪婉茹正在庭院盯著一列侍衛們送來的幾個大箱子。
她神情不悅:「這些都是長公主讓送來的?」
「是。」
這一隊侍衛是長公主的親兵。他們也不知道,自家主上發哪門子神經。突然翻出幾箱成年男子的衣物,讓他們送到蒙天閣來。
這要是傳出去,旁人不定怎麼想呢。
「這……這應該是公主對夫人昨日的回禮。您還是清點後收下,讓我們早點回去復命。」
「那份禮,是謝她照顧夫君。多餘的禮,我們府上不能收。」
「呦挺熱鬧啊。幹嘛呢,這麼多人?」
倪婉茹看彭禹負手進入庭院,領著眾人行禮後,解釋當下的情況。
「姑姑?她送來的?」
彭禹隨手打開一個箱子,裡面都是嶄新、無人用過的衣物。
他一琢磨,心中有譜:「既然給你,那就收下。姑姑是長輩,她見顓雲受傷,心生憐愛,送晚輩一些衣物很正常。」
興許,是給金念生準備的。
彭禹自覺猜出長公主的想法,安撫倪婉茹收下衣服。
「你瞧,這是受仙術加護的寶衣、仙袍。顓雲現在的鴻蒙玉袍毀了,再祭煉一件類似強度的仙衣,不知要多久。你們小兩口自己在外開府,沒雲陽侯支持,花錢要精打細算。這衣服應該是姑姑為姑父準備的仙袍,可惜……」
長公主那倆夫君,一個比一個倒霉。正經的長生仙人,竟然比長公主還短命。
在彭禹勸說下,倪婉茹收下衣物。
公主府的侍衛們見了,也鬆了口氣,起身告辭。
……
後院,怒放如火的丹若花林間,顓雲坐在紅彤彤的石榴樹下喝茶。
他對面有一道朦朧的光影。
「你小子看樣子,恢復不錯?」
「承蒙父親庇佑,總算沒死在自己人手裡。」
對於雲陽侯動用自己的人馬,差點坑了自己,顓雲心中依舊憋著火。
「我沒責怪你壞我大計,你倒先生氣了。若非你胡亂插手,他必死無疑。他死了,我家便高枕無憂了。」
「但神皇追究,又該如何是好?」
「怎麼追究,從哪追究?」
雲陽侯大費周折,連女帝都拉攏過來,自己更是擬化妖皇形態,就是為了掃掉一切蛛絲馬跡。
要不是顓雲橫插一腳救人,就要成功了。
「他的乾坤道法有『十度涅槃』的特性,目前這重世界天地,是正反鏡像宇宙。我不認為,父親能殺掉他。」
「正反鏡像,為父自有對策。莫說第六個階段,就算十個階段完成,他鑄造太乙仙天,我也有手段弄死他。」
顓孫氏藏了不少東西。不止是高陽王時期,歷代雲陽侯都有奇遇。而雲陽侯本人,更是得到第一宇宙遺落的寶物。
「總之,事情已經過去。目前你徹底得到他的信任,也算是一件好事。」
「您還想動手?」
若昆昊真是「昆昊」,顓雲不介意顓孫氏提前清除這個釘子。
但他並不是啊。自己二人都是仙人,未來千年、萬年,指不定相處的日子長著呢。不值得多一個永世的大敵。
所以,他動了另一個念頭。
明明可以讓兩家和解,放棄前塵恩怨,為何還要繼續糾纏?
「看你的模樣,果然是成家了。成家之後,總要顧忌家人。這很好,但為父也要保護你們。他活著,就是此世最大的變數。會導致你、顓雷、顓陽、甚至顓蘭……你們所有人都要遭殃。
「記得,昆吾氏的人最不可信。」
「……」
這時,顓雲聽到越來越近的鈴聲。
雲陽侯譏諷笑著:「看來,這位早該死去的變數對你還真好。如今天宮封鎖,他還能跑出來。
「你應付吧。記得,話別亂說。另外,最近少出門。依你目前的狀況,也不方便出門吧。」
光影破碎,雲陽侯悄然離去。
「顓雲」
看到明綠色的身影跑過來,顓雲倍感無奈:「殿下,現在的情況,你能隨便出宮?宮門能放行?」
「山人自有妙計。」
彭禹笑嘻嘻坐下,伸手給他把脈。
「還成,恢復的不錯。」
彭禹心中的愧疚略輕了些。
這次顓雲捨命相救,的確讓他大為改觀。
如果不是顓雲,自己被誅仙金光重創,不死也要丟半條命。
二人觸碰時,顓雲也問了和顓陽同樣的話:「化身?」
「也是,真身敢出來,那是找著被陛下揍,」顓雲自顧自道,「回頭化身也別亂來,躲在宮裡最安全。」
顓雲清楚,自己可拗不過父侯的想法。
而且父侯話里話外,似乎對這傢伙的來歷有所揣測?
想了想,顓雲掏出一塊玉佩。
「這東西你拿著,關鍵時刻能救你一命。」
「又是你們家的玉佩啊。」
「怎麼?」
「不,沒什麼。」
看到和顓陽那塊幾乎一模一樣的玉佩,彭禹大咧咧收下。
甚至,他暗暗尋思:要不要回頭去找顓雷,把他那塊也收集過來。這玩意,是顓孫氏的信物,據說隱藏著一個高陽王時期的傳承。
「說起來,我過兩天要出一次門。」
「出門?」顓雲皺著眉,「何事?」
「太微洞天有兩位仙人突破道聖境,我要去觀禮。」
太微洞天是昭王的屬地。群仙尊昭王為仙首,無論如何他都該去一趟。
「化身走一趟吧,本尊小心些。」
「你懷疑,那些刺客會在那裡埋伏?」
「不得不防。」
不是懷疑,是肯定。
甚至顓雲都懷疑,那倆太微洞天的仙人之所以能突破,莫不是父親贈送的機緣?
「行行,記下了。到時候,我找顓陽陪我走一趟。」
說著,彭禹拿起桌子上的茶杯。
剛喝一口,他馬上吐掉。
「這根本不是茶,是解毒的湯藥?你喝這玩意幹嘛?」
「婉茹熬的,讓我喝來補身子。」
「切這百靈散只能解毒,哪能滋補。回頭,我再送你幾味補藥。」
顓雲不欲糾纏這個話題:「你一個人過來的?有沒有人保護你?我待會兒,讓婉茹送你?」
「不必,我打算等你弟來接我。來的時候,也是他送我過來。因為顓狄家裡有事,他就急急忙忙走了。」
「三叔嗎……」
想到顓狄,他目光一暗。
「他是不是生下凡種了?」
「嗯,三日前生的。因為沒有神性,決定今日處死。」
「……」
彭禹沉默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問:「不能救下?類似金念生祖上那樣,送到下界去?」
「你覺得,顓孫氏能安心嗎?還是說,你能幫忙解決血盟會那幾位?」
彭禹苦笑。
血盟會那幾位手段再噁心,也是謀劃昆吾氏的利益。自己敢跳出來,那就是要跟一大群神王過不去。
玄藥王那次能成功,有諸多場外因素。但這次……
彭禹沒把握,也不打算在自己離開之前,再干涉這些。
「說到底,對你而言。那只是顓孫氏的陌生人。你會因為他露出一絲不忍。但不會為了他,去對抗血盟會。」
彭禹默然。
顓雲也嘆氣起來:「你來時,那小子甩你臉色了?」
「嗯,本想讓你弟債兄還。但想了想,我哪來的立場說話。」
「你要是肯幫顓陽護住那個嬰兒,他會很感激你。因為三叔平日裡,對他很好。」
彭禹搖搖頭,拿起苦茶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