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二章沒有明日的未來（1/2）

彭禹和顓陽悄悄離開，沒有驚動這個宇宙的神明。

遊蕩在這空寂黑暗的虛空，二人心頭沉重。

宇宙，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來曰宙。

空間與時間構成了宇宙最基本的兩個要素。

現今，宇宙的時間法則徹底崩塌，靜止在某一刻，再也不會前行。

「剛才我們所見，是這個宇宙天庭的一系神明。他們稱作宙光神，司掌時間。

「他們通過祭獻的方式，用自己的宙光本源澆灌宙光樹。確保宙光樹在荀易死亡時，依舊可以維繫，將宇宙靜止。因為當時間流轉，接下來便是空間破滅，宇宙徹底消亡之時。」

在宇宙毀滅的前一秒，荀易用自己的死將宇宙苟住了。

「這個宇宙不是死了嗎？你還能得到訊息？」

「仵作能從屍體上找消息。我作為乾坤傳人，在一個時間破滅，只有空間的廢墟尋找一些信息，並不難。」

來到這裡，他終於明白荀易到底是什麼來歷，遭遇了什麼樣的處境。

「我們目前所在的宇宙，是十二寰宇的最後一個，烈山神人、伏天帝、梵天帝都出自這個宇宙。」

「按照這個宇宙不久前的歷史記錄。在大神尊引動的毀滅劫數中……」

「大神尊？那傢伙破封了？」

「十二寰宇走向毀滅倒計時，他自然脫困。只不過尚未完全脫困，應該歸功於靈皇陛下和荀易的計劃。大幽劫中，對大神尊施加的封印很穩。興許，荀易之所以跑到過去對付大神尊，就是希望未來的劫數能緩一緩。」

彭禹抬起手，投影不久之前的景象。

「十二寰宇毀滅後，一切回歸於混沌，然後混沌再度演化，誕生一個全新的宇宙。這是大道的定數，也是第一宇宙造物主們進行的計劃。

「但不知為何，這個宇宙竟然硬生生苟住了。各種足以毀滅宇宙的劫數爆發，卻都被這個宇宙的諸神化解。

「其後果，便是在這個宇宙還沒毀滅之前。全新的「大道宇宙雛形」開始孕育。然後，這邊的神明把那個「新生宇宙」的本源給掠奪了。」

彭禹僅從宇宙屍體獲取信息，對於許多事情看得模模糊糊，他只能從自己的角度進行講解，和真相有很大差異。

但對顓陽，已經足以理解。

「因為舊的不死，新的已經誕生。因此大道反噬，這個宇宙被強行崩滅了？」

「沒錯，大道運行十重道劫。從第十、第九開始，劫數依次流轉，直至第一劫數，大神尊本人。」

大神尊作為十二寰宇的第一個生靈，也有資格作為最終的毀滅者，親自終結一切。

「如今，這個宇宙處於第六個道劫，宙光劫。宙光，時間之理。宙光之劫便是一切時間的崩塌啊。」

「所以，沒救了？」

「沒救了。縱然救回來，最終面臨的也是絕望。」

沒有人能打過大神尊。

「十二寰宇註定毀滅。這就是如今這個宇宙告訴我的命運。」

「那荀易又是什麼情況？他是什麼來歷？」

「大劫到來之時，總有一些弄潮兒。荀易便是其中之一吧？

「荀易似乎用自己的化身證了道尊，算是這方宇宙的實權人物之一，號稱『宙光上帝』，也是時間諸神的首領。

「在宇宙被宙光劫打碎時間法則，徹底崩塌整個宇宙的那一霎。他選擇以自殺兵解的方式，將身體切割為無數份，投入無數個歷史碎片。藉此，讓破滅的時間不至於完全銷毀。

「他遺留在各個歷史碎片的殘骸，維繫著最後一絲聯繫。

「目前我們看到的這顆大樹，是荀易自救的手段。通過樹枝將破碎的歷史碎片收攏，重新整合為一條完整的歷史。」

正說著，有一條樹枝將七個歷史碎片拼接。那七個碎片是七個不同的地點，但卻是同一段時間。

隨著碎片合併，一段光陰世界升起虹橋，向黑暗的虛空發出宣告。同時，幾道神光自世界內升起。七位神明回歸宙光樹頂部的天庭，為這方宇宙注入一絲活力。

彭禹看著那幾位神明，思索道：「神明有著自己的起源神話，短則數十年，長則數百、數千年。利用諸神的誕生神話，拼湊成一段完整的歷史，重新構建天庭？」

他看向虛空另一端。

歷史碎片以一位江邊生活的少女為主角。少女作為水妖選擇的祭品，利用智慧鬥敗水妖，成為這條河流的神明。隨著她的甦醒，神光籠罩自己成神前的二十年人生。這二十年光陰化作虹橋，與宙光樹對接。

顓陽這時也看到另外一個飛向宙光樹的歷史碎片。這裡的主角是一頭鹿神。他在深林生活了五百年，自然而然成為森主，作為這座森林的守護者。等他恢復神智，回歸天庭時，他這五百年光陰化作虹橋，掛在宙光樹上。

彭禹：「我感知到了，散落在虛空的歷史碎片足足有五千年光陰，這是天庭一位天帝統治的時間。宇宙浩劫來臨，天帝和諸神陷入長眠，從歷史記錄中消失。

「唯有通過確立誕生神話的方式，才能讓消失的諸神回歸。」

顓陽：「接下來，只要宙光樹將五千年拼湊起來，就可以重新構建一方宇宙。天帝回歸，一切危機便解決了？

「所以，荀易把我們倆從時光亂流拉出來，是希望我們幫他？」

彭禹搖頭，掏出青銅面具：「是宙光樹感知到這幅面具，才把我們帶過來。我們如今來到這裡，並不在荀易的計劃之內。」

所以，彭禹不打算干涉荀易的自救計劃。

「時間空間本為一體，我要研究宙光樹，然後想辦法跳回我們的時間。」

對彭禹而言，雖然很缺德，但他很喜歡這個沒有時間的虛空。

時空一體，在其他宇宙研究乾坤大道，總會觸及時間法則，無法窺探最純粹的空間奧妙。

但眼下，宇宙靜止，完全是一個最佳的教材範本。

只待了這一小會兒，彭禹感覺自己對宇宙結構，空間基石的認知提升了許多。

而通過和宇宙屍體的信息交流，他還得到這個宇宙的諸多天帝信息。

看到那一尊尊鎮壓時代，統治諸神的第六境、第七境存在，對彭禹獲益良多。

當然，將自己的好處建立在整個宇宙的悲慘命運上，未免缺德了些。

所以，彭禹沒有跟顓陽提及。

「未來的人前往過去，去自己不存在的時間點很難。但過去的人前往未來，想要再跳回去，卻很容易。放心吧，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原來兩位並非這個宇宙的神明？」

暗紅色的火焰在二人身後點燃。

彭禹頓時一驚。

如今宇宙破碎成這樣，只有宙光一系神明得以存在。而那群神明忙著在宙光樹下自殺祭獻，哪裡還有神靈存在？

扭過頭，二人愣住了。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人，擁有一張他們無比熟悉的面孔。

昆昊。

「你不是荀易。」

兩人異口同聲，昊天罡力和乾坤道炁同時運轉。

「所以，你們認識另一個我？」

滅世之焰在二人身邊圍攏，形成一道火牆。

轟隆

昊天罡力強行轟開火焰。

顓陽神情一動：「和歸墟之力接近，但不如我。」

一掌拍出，體內三界諸神萬道加持，一招把紅衣荀易擊退。

刺啦

衣袍撕碎，漆黑的魔火充斥虛空。

「你們來自界外，是另一個我搬來的救兵？」

火焰中，「荀易」的人形逐漸消散，只剩一團暗紅色的氣團。

「可笑在這掙扎而又無可奈何的靜止時光，讓我以天火為宇宙點燃最後的葬火。難道不好嗎？

「為了讓這個宇宙苟存，不惜顛覆過去與未來，干涉一個個宇宙的命運，就為這破爛無救的廢墟？」

神明的怒火順著火焰燃燒，幾欲焚滅三界的魔火充斥整座虛空。

「體面的送葬，總好過這丟人的掙扎吧」

感受到熱浪與毀滅之力，彭禹神情肅然：「顓陽。」

「明白。」

日月光輝在手，昆吾帝劍的仿造版出現。

「日月明參」

煌煌聖道，一劍之下萬魔退避。滅世之火感受到昆吾聖光的壓制，火勢逐漸衰退。

趁此機會，彭禹撈出開天斧，直接劈開滅世之火，轉而以無量珠將虛空中的滅世之火剝離。

「還好，這個傢伙的神力比荀易差遠了。」

時空裂縫迅速出現在「紅衣荀易」腳下，彭禹將他扔到千萬里之外。

等一切安靜下來，彭禹修復虛空，將虛空恢復原樣。

顓陽站在一邊護法，突然看向某處：「閣下可以出來了嗎？」

一位蒼老的神明緩緩現身，他身上縈繞一絲絲歷史的氣息。

「你是宙光一系的神明？你不去樹那邊，跑到這裡做什麼？」

「老朽是福神，只是對時間法則略懂，才能在這片天地留存。」

彭禹、顓陽打量老者。

除卻一絲絲歷史、腐朽的氣息外，再感知不到其他。

顓陽抱拳問：「老丈，你可知剛才那人是誰？」

「那是上帝的另一個可能性。兩位請看。」

老者以金色拐杖點向虛空中的一個歷史碎片。

和剛才那幾個碎片世界回歸天庭不同。

按照這段歷史的正常發展，主角神明本應成長為山神，守護一方眾生。但因為有人暗中干擾，讓他成長為一尊火神，並墮落為邪神。

於是，他自行毀滅這個碎片世界，拿著「荀易骸骨」離去。

老者苦笑道：「兩位客人應該發現了。天帝陛下和諸神在劫數中消失。唯有通過破碎的歷史，重新走過他們誕生之初的那段神話，才能讓他們覺醒，再度回歸天庭。

「如果破碎的歷史碎片被宙光樹回收，會成為一道虹光，支撐眾聖之庭和這座靜止世界。但如果破碎的歷史被人為污染，從正確的歷史剝離，就會出現假想中的怪物。」

歷史是由無數個選擇組成的。

哪怕重新走一遍，只要有一個選擇錯誤，那麼就會讓歷史出現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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