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紙包不住火(2/2)
那一刻,他感受到和神皇類似的霸道與任性。
天下之事,以我為尊。
既然我不樂意,他憑什麼證道?
父皇可以排序道聖轉證的序列。那我就判定,誰可以證道,誰不能證道。
「就因為這個?你真不擔心,到頭來先天道光不夠,無法鎮壓絕神酒?」
「鎮壓絕神酒,不需要三十六位仙君,我自有定奪。」
「那要是後面的道聖忤逆你的意思,一個個都不能證道?」
「自然。」
「瘋子。混元道界仙君輩出,我們不培養自己的仙君,難不成要一直被他們壓制?」
「眼下十多位仙君數量還不夠?再說,道聖和仙君的差距只是道行,和戰力又沒有關係?」
彭禹合上書,冰冷的眼神掃向顓雲。
「難道,我要坐看一個個仙君證道,回頭加入各個皇子陣營,甚至幫著你們顓孫氏對付昆吾氏?」
是啊,這才是天宮皇子的本性。權謀爭鬥滲透到骨子裡,自己憑什麼以為這廝平日樂呵呵的,就真不管不顧,坐看對手的勢力一點點壯大?
如何為自己謀取最大利益,這些從小爾虞我詐的皇子都是專家。
而這位從小作為天宮勝利者的皇子,幾十年來牢牢把握神皇寵愛,豈是易於之輩?
顓雲再次推翻自己對「昆昊」的幻想,進一步提升危險指數。
彭禹揮揮手,又重新回到書房,慢悠悠道:「數量差不多了,接下來我不會再干涉。」
既然被發現,彭禹乾脆收手。反正顓雲沒有證據,說出去也沒人信。而這種方便昆吾氏的事,神皇和神王們天然站在自己背後。
「……」
顓雲盯著彭禹,直到彭禹不自在了,他才溫吞吞問:「所以,這是權衡之術?」
接下來彭禹不再動手腳,顓孫氏誕生的仙君數量也趕不上昆吾氏。但卻可以壓制其他世家擁有的仙君。
一方面打壓顓孫氏,一方面又拉著顓孫氏壓制其他世家。
這不就是景皇乃至惠皇以來,對顓孫氏的策略嗎?
壓制顓孫氏壯大,卻又放縱顓孫氏壓制其他世家。用一根鎖鏈牢牢鎖住顓孫氏的咽喉,逼迫顓孫氏和其他世家內鬥,以鞏固昆吾天下。
顓雲甚至開始琢磨,這是不是神皇授意。
不過以神皇的性格,怎麼會拿自己兒子的安危開玩笑?
應該是這小子自己的心思?果然,這小子不能留。必須想辦法弄死。不然他登基了,我顓孫氏豈非又沒有見天之日?
「好啦,接下來我不再出手。甚至可以幫顓孫氏培養仙君。唔……如果你還生氣,我們可以考慮演場戲。你挑找拉攏道聖,我假扮敵人阻撓證道,然後你幫他證道成功賣人情。這樣可以吧?」
彭禹滿臉的乖巧討好,只換來顓雲一聲嗤笑:「順帶,你摸清到底哪幾位道聖靠攏我家?」
「還是說,你擔心我家實力不濟,會被其他世家打壓,所以打算支援一下?」
彭禹面上笑嘻嘻,拿出順毛顓陽的技巧,打算消弭顓大公子的怒火。
發了一頓脾氣,等顓雲冷靜下來,他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拿這小子沒轍。
阻撓道聖轉證,除了自己誰發現了?
沒有證據,說出去也沒人信。
與其發怒,還真不如趁機會再拉攏幾個道聖。哪怕人數、身份信息都被他知道,也總好過顓孫氏被其他世家超過。
這一刻,顓雲品味到前幾代顓孫氏族人的艱難。
老大防著老二上位,卻又要拉著老二壓制其他人。
作為最強大的世家之一,只能老老實實被昆吾氏握在手中當刀子。
這待遇,換誰能忍?
刀是兇器,總有一天可以反刺握刀者。
顓雲目光陰冷,殺意滿滿溢出。
不妙,這傢伙不會真生氣了吧?難道這次玩大了?但我完全是按照「昆昊」的身份考慮劇本和行為模式,應該沒問題啊?正經的天宮皇子,不就應該怎麼做嗎?
彭禹有點虛心,輕咳一聲,正要再度說點軟話。突然外頭急匆匆傳來拍門聲:「殿下,您在嗎?出事了!」
外面的動靜,讓緊張氣氛舒緩。彭禹瞬間跳起來竄到門口,看到門外的彭愷,他驚喜道:「快說,怎麼了!」
「是……是前段時間收養的那個小子,他……他好像病了。」
「病了?」彭禹滿臉迷惑:「病了就去找王老。不需要這麼慌張吧?」
「什麼病?」顓雲從裡面出來,將各種法器裝回衣服里。
彭愷奇怪望著他,回應道:「據說,可能是天花。」
又是天花!
彭禹心中罵了一句,扭頭沖顓雲道:「走吧,大公子,瞧瞧去。」
「等等,殿下,您別過去啊。那玩意傳染——」
「孤有祖靈庇佑,萬邪辟易,怕什麼。」
看著「昆昊」和彭愷離開,顓雲整理衣服跟上去。
……
金念生躺在床上,滿臉通紅,渾身發燙。蕭暮妘和王簡在旁邊檢查,小聲交流。
「王老、妘姐姐,情況如何?」
聽到熟悉的聲音,蕭暮妘瞬間出現在彭禹身邊,抓住他往外走。
「殿下,您來做什麼?」
「來看看啊。放心,凡人的天花而已,不值得在意。」
跟大昆神朝的天花詛咒比起來,下界傳染的天花都是小意思,牛痘就能輕鬆解決掉。
「凡人天花?」蕭暮妘冷笑一聲。
沒等她開口,王簡插嘴:「殿下,這可不是凡人的天花。念生這小子,來歷不簡單呢。」
「嗯?」彭禹想要往裡看,但蕭暮妘在旁阻攔,沒辦法看到裡面的情況。
顓雲站在後面,也看不到裡頭。但他對金念生沒什麼興趣,長公主化身的孩子,就算死了又如何?
或者說,他現在巴不得這個孩子死了。回頭甩鍋「昆昊」,好讓長公主遷怒。
驀地——
金烏啼鳴從屋內響起,聽到那聲嘹亮的鳴叫,彭禹和顓雲同時色變。
不顧蕭暮妘阻攔,他們衝進屋內。
只見王老拿金針刺穴,男孩背上浮現一道若隱若現的金烏紋?
「神脈覺醒?這小子身上有神脈?」彭禹喃喃道:「怎麼一直沒發現?」
而且那神脈……
他看向顓雲。
顓雲俊臉陰沉,眼神帶著些許不知所措,盯著男孩沉思。
金烏紋點燃空氣,層層熱浪涌動。
隨手打散金烏虛影,彭禹看向顓云:「我記得你說過,男方身份地位下賤?金念生區區一個凡種?嗯?」
金烏紋,顓孫血脈。
誰能想到,長公主化身的男人是顓孫氏的人?
彭禹心中再度罵了一句狗血:這昆吾氏是欠了顓孫氏幾輩子的債,怎麼隨便就能扯一段情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