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回宮(1/2)
山洞陰冷而潮濕,水滴聲此起彼伏。
顓雲靠著山壁行功。
紫霧從皮膚下一點點透出,絲絲縷縷的霧氣交織成光繭,將整個人裹住。
氤氳紫氣是鴻蒙紫氣的前置,模擬誕生之初的母體,能修復、淨化、蛻變仙體。
不知過去多久,光繭碎裂,顓雲悠悠睜開眼。他通體透著瑩光,仙道修為更進一步。
看著自己的手掌,顓雲又往嘴裡扔了幾顆丹藥:「六皇子在我身上施加的咒術,未必只有這點。回去之後,要找人再檢查。」
山洞門口傳來腳步聲,顓雲抬頭望去。少年解開封印,氣呼呼走過來。
突然,少年甩出匕首。
顓雲面色平靜,看著匕首從臉頰擦過。
「不好意思,手滑了。」彭禹走來,拔起匕首:「不過孤認為,就算自己手滑,父皇也不會責怪吧?」
暗裡,他默默思量:剛才匕首打過去,神罡虎符也激活了。但上次抽他的血,為什麼虎符沒有激活?因為那次,是他自願的?不,不對,虎符沒有意志,不可能根據持有人來判定。
回想世子說過的話:為了防止兄弟鬩牆。
所以,神罡虎符的激活標準,是殺意和敵意?
「看上去,殿下要放了我?」
「不是孤,是父皇要放你。他要你護送孤回天宮。」
聽聞神皇之名,顓雲面色微變:「你把我們去地宮的事情告訴神皇?等等,血誓神碑也——」
「自然。這麼大的事情,孤會傻傻瞞下不成?」
「所以,神皇讓你放我……哼,那位陛下難不成還打算你我兩家和解。」最後,顓雲低聲咒罵幾句。
因為他說話又快又急,彭禹沒聽清他到底罵了什麼。
「總之,父皇的旨意,你我沒有反駁餘地。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回天宮。另外,把說辭對對。」
彭禹再度將潤色過的經歷複述。
「殿下隱去自己的許多事情,連乾坤仙術都沒告訴陛下?「顓雲笑了:」看來,你這乖寶寶,也不是什麼都跟父親談。」
「那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彭禹比劃匕首,指著他的俊臉:「父皇不喜歡什麼血誓神碑。但孤認為,凡事多一重保險比較好。孤不希望,自己修煉乾坤仙術的事,從你嘴裡傳出。還有,關於地宮內的事情……」
顓雲很痛快,手指劃破石壁切下一塊方碑,快速寫了一篇誓約。
「我立誓,絕不外傳殿下修行乾坤仙術。地宮中的經歷,一切按照殿下的說法對外宣稱。」
頓了頓,顓雲又補上一條:「明日必當盡全力,護送昆昊回宮。」
「那倒不用。孤巴不得你半途使壞。」
「然後,神皇找到由頭對付我家?」顓雲譏諷道:「殿下放心吧。就看你這次救顓陽的份上,你這次回家,我保你平平安安。」
看著石碑,彭禹用匕首劃破手掌,一滴滴神血落在碑上。
顓雲有樣學樣,也在石碑滴血立誓。
誓約完成,兩道血龍纏繞石碑,冥冥中的世界天道之力作為見證,石碑自動飛到山頂立住。
彭禹感應天道變化:「世界已經承認。如果你敢違誓,不僅盤古界,大昆世界的天道也會降臨懲罰,削你仙籍。」
「殿下放心,我懂。」
兩人各自催動先天仙氣療傷,然後離開盤古界。
彭禹先帶顓雲來到五華宮,招來眾人交代神皇御令。
淳于子衡親自和神皇通訊,得到天宮答覆後,確認昭王消息無誤,眾人立刻開始準備。
因為只是臨時回去小住,所以無須興師動眾,彭禹連宮人僕從都不帶,只打算和顓雲兩個人動身。
趁天還沒亮,二人刻意去了一趟顓陽住所。
少年背負著手,站在屋門口:「我倆說點小孩子的秘密,就算再無恥無德的大人,也不會過來偷聽吧?」
青年笑了笑:「殿下自便。」
施施然行禮,顓雲還幫他打開門,請彭禹進屋。而他自己坐在屋外台階上等候。
很快,渾天罡氣隔絕內外。
劍眉微挑,顓雲低聲喊道:「執明。」
一團影子慢慢從角落游過來。
氤氳紫氣打過去,影子光澤幽邃了幾分。隨後一個面色憔悴的黑衣少女現身。
「大公子。」
看到執明一臉病態,顓雲關切問:「顓陽天花,你怎麼樣?」
「我沒有被傳染。詛咒爆發時,我被迫陷入沉眠,昨日剛甦醒。」
顓雲又幫她調理身子,吩咐道:「繼續保護他,如果有事,直接去找陵光。」
「是。」
「你也留下。照顧執明和顓陽。」
他腳下影子裡,亦有一團黑光冒出,潛入角落靜候。
……
顓陽喝藥後,躺在床上睡覺。
沒有病魔糾纏,久違的舒適感,讓他睡得很香。
夢境中,他看到自己站在一座寶庫里,四周架子擺滿各式各樣的神兵利器。
突然,那些神兵變成大大小小的昆昊人偶,一個個口中呼喊「顓陽」,衝著自己撲過來。
啊——
顓陽驚醒,頂開戳自己臉頰的毛筆。
看到床邊坐著的人,他很無奈:「你怎麼這時候來了?」
「我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需要跟你請示?」
彭禹不露聲色收回毛筆。
臉上有些異樣感,顓陽忍住撓臉的衝動:「你又來幫我上藥?」
看到顓陽臉上的熊貓畫,彭禹一本正經道:「對,過來幫你上藥。」
他掏出陶罐和注射液:「這藥是我從靈皇地宮弄的,你別外傳。一會兒王老問,就說是你自己熬過去。」
「上藥還是你自己來吧,我待會兒離開,有段時間要見不著了。」
「離開?」顓陽下意識道:「你又要在思母宮清修?」
「不,是回天宮——昆昱大婚。」
顓陽本想勸阻,但聽到昆昱大婚,把話咽回去。
「那你怎麼回去?要帶多少人?劉世沖跟不跟你走?要不,把陵光和王老帶上。」
「不用。父皇派人接我。雖然是一個人品極差的混帳,但父皇命令,他還是不敢違抗的,應該會護我周全。」
神皇派人來接?成不成啊?不會是什麼草包廢物吧?
顓陽聽著有些不放心。雖然他不認為彭禹的乾坤仙術會保護不了自己,但思索一會兒,還是決定給他添一些保障。
「你等下……」
掀開被褥,顓陽跳下地,赤足跑去書房抽屜掏出一個錦盒,然後取出一塊圓形白玉佩。
顓陽只穿了一件短褲,從彭禹的視角,正好看到他背上以及大腿上的疤。
「大部分痘疤都已經消掉。王老再用一些藥即可,只是……」
顓陽大腿上的疤痕並非天花的痘痂,而是野獸撕咬的傷口。
顓陽回來,將玉佩遞給他:「這東西你拿著,關鍵時刻可以張開渾天屏障保命。這點時間,足夠你施展空間之術逃走——你看什麼呢,舊傷而已。」
彭禹沒接玉佩,若有所思看著腿上的疤:「記得,這是你入宮前留下的?」
彭禹曾經聽元騏提及,當初顓陽不願意入宮當伴讀,還專門請假休養一段時間。
「嗯,被狼咬的。」
「回頭王老調製祛疤的膏藥,給他說一聲,幫你看一看,把這咬痕去了。」
「不用,且留著吧。畢竟也算小時候的回憶。」
看著自己腿上的疤痕,顓陽咧嘴笑道:「男人嘛,身上有點疤,不是什麼大事。也算是勇士的勳章?」
彭禹盯著他瞧了瞧,把玉佩接過去:「這玉佩做工精細,裡面有一股渾厚的先天之力,不錯嘛……」
「顓孫氏嫡傳子孫的專屬玉佩。別饞了,暫時借你用一次。回頭要還的。」
「這么小氣……」彭禹掂量玉佩,隱約覺得此物和乾坤宗有點關係。聽到他的話,很是不滿:「我救你一命,要你一塊玉佩,過分嗎?」
「這是祖傳的東西,誰都不能給,不然家裡問起,我沒辦法交代。」
不過顓陽自己對這玩意並不怎麼在乎。
想了下,他道:「這樣吧。你這次救我一命,我欠你一個人情。這塊玉佩姑且作為憑證,這個人情了卻前,我不急著拿回來。」
「那我能不能用這個人情再換你幫我做三件?不,十件事?」
顓陽翻白眼:「做夢!一個人情頂多幫你辦一件事。必須我力所能及,而且不違良心公義,不損我家利益的事。」
「小氣。」
彭禹滿臉嫌棄,將玉佩扔戒指里。
盯著顓陽腿上的疤,他忽然又道:「這次我回宮,有些事情也是可以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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