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錯誤亦有用(2/2)
他高舉雙手,背後直接浮現出一尊潔白的門扉,橫樑上弧月的雕塑光彩綻放,上百規則絲帶晃動,象徵著光源,燈性相和啟性相的幾十條絲帶在劇烈的搖曳。
齊平捨棄了吟唱,他也無需吟唱,事到如今,規則絲帶和司辰雕塑比任何吟唱都更管用。
嗡!
那是靈魂的震顫,突如其來的麻木,就像是大冬天脫光了衣服在雪地打滾一般。
他「看」到了那閃亮晶瑩的居屋,佇立在如冰晶般的鏡面之上。
一輪真弧月高懸於上空,灑下皎潔的光輝。
無數的月下精靈,撲騰著薄薄透明的覆翅,正歡快的歌舞,帶起如漣漪般的星星點點光華。
這裡是如此靜謐,又是如此美麗。
齊平正想邁步向前,忽然身體一震,當場愣住,心中大呼:苦也!
只見一輪月華,帶著婀娜的剪影略過,輕盈的落在冰晶鏡面大地之上。
正是弧月的法身,鏡子女王。
祂四周燦爛的月華如群鴿飛舞般四散,然後化作輕紗披在身上,面部帶著鏡面面具,玲瓏的身材若隱若現,雙腳墊著,在鏡面大地肆意的舞蹈。
周圍的小精靈唱著悠揚而歡快的歌曲,並跟著祂伴舞。
看到這一切,齊平感覺額頭不停的滲出汗珠,他渾身僵硬的緩緩的往地面趴下,希望能化作一灘水,融入鏡面,安靜的等待這輕歌曼舞結束。
雖然齊平與鏡子女王有過數面之緣,但並不像與紅之少女那樣熟悉。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貿然的闖入,而且窺視了神之舞,會不會引起震怒。
如果真的是看到紅之少女在歌舞,他甚至有自信走過去禮貌鞠躬,找個地方打著節拍當個觀眾,但是這一位,可就真的難說了。
「好歹有過數面之緣,應該不知道弄死我,不過,就算小懲大誡,估計也得倒霉了。最重要的是,浪費了一年的時間……」
他腦子內閃過各種念頭,同時牢牢趴在地面,竟真的變成了一灘水!
這是他傳奇級的偽隱技能,在這一刻真的如其所願,如其所想。
只是,那一身白紗,身姿玲瓏的女王陛下,似乎跳的很開心,越來越歡快,然後距離伏地化水的齊平越來越近。
啪嗒啪嗒!
赤足踩中了水,鏡子女王停了下來,毫無表情的鏡面面具盯著腳下,往後退了一步,然後輕輕一踹。
齊平骨碌一下,就直接從水滾成了人,這位女王陛下用力不大,齊平只斷了兩根肋骨,很快就自愈了。
周圍的小精靈,齊刷刷的倒吸一口氣,驚嘆的叫出聲,隨後又捂住了嘴巴。
鏡子女王身形一轉,輕歌曼舞的薄衫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繁雜的禮服,祂緩步走近齊平,就這樣站立在齊平面前。
齊平感覺,這次要糟,但是無論如何都要掙扎一下。
當然不是不自量力的和這種神靈戰鬥,他站起身,九十度鞠躬,聲音溫潤,微微顫抖:「尊敬的鏡子女王陛下,我是您光輝下的生靈,何其有幸,瞻仰了您的神姿。」
一聲哂笑,那鏡面面具看不出一點表情,祂似乎左右顧盼了下,然後走到齊平身前。
齊平感覺有一雙手,緩緩攥住自己的手,將自己拉了起來,然後悅耳的聲音響起:「沒有邀請,就私自闖入可不行。為我跳一支舞,如果能逗樂我,那就原諒你。」
齊平跟著站起,直視這那鏡子面具,沒有注意到對方已經鬆開手,並且在他的雙手手背留下了銀色弧月印記。
鏡子女王后退了幾步,往後一坐,小精靈們連忙手舞足蹈,一尊華麗的銀色王座,就這樣憑空出現。
齊平哪裡學過什麼舞蹈,他要是早知道,肯定把所有知道的能學的舞蹈都學了,而且全部練習到最好。
但是現在,他有些機械的跳著,周圍的小精靈發出了驚呼,它們從來沒有看到這樣奇怪的舞姿。
鏡子女王正襟危坐,但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子肅殺之氣。
危!
齊平心中警鈴大作,他瞬間回憶起自己上次逗笑鏡子女王的時候,似乎是劈叉?
他立刻開始,橫劈叉、豎劈叉、斜劈叉、空中劈叉、劈叉托馬斯、空中劈叉一周半兩周半三周半……只要他能想像到的,能做到的,都去嘗試了。
這是求生的本能,也是人想像力的極致。
小精靈們驚呆了,它們不停的驚呼,甚至有的還去學齊平,似乎感覺這種劈叉舞頗為不錯。
如銀鈴般的笑聲響起,鏡子女王忽然消失,然後出現在齊平身旁,祂竟摘下了一般面具,露出自己光潔的額頭和漂亮的眼眸。
齊平感覺這眼眸很熟悉,但是一時間回憶不起。
轟!
似乎進入了無限的月之世界和鏡之世界,齊平感覺整個世界都在不斷的旋轉,他隱約聽到了這位女王的聲音:「每年的此時,來此處為我歌舞,我將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咕嘟嘟咕嘟嘟!
齊平感覺自己仿佛一下子衝進了水中,等能感知的時候,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光點,與上次的環境類似,如同海洋一般,有無窮的規則碎片、規則絲帶和少量規則結晶在其中蕩漾。
只是他衝上去,卻發現直接穿過,一無所獲。
認真的感知,齊平才恍然:「原來如此,這就是規則之海的倒影,其實也是一種錯誤的歸途。只是這種歸途,雖然錯誤,但非常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