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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2章 擺駕沛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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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爹的暢笑聲中,劉盈分明聽見夾雜著的幾聲如『喝個痛快』『一醉方休』『不醉不歸』之類的歡聲笑語。

到這一刻,就算劉盈是『後世來客』,也已經預料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了。

流水宴······

延綿十五日不斷,大肆喝酒吃肉,酒足飯飽就睡、醒了繼續喝酒吃肉的流水宴······

「嗨~」

「做皇帝做了這麼多年,還是這個性子······」

苦笑著腹誹一番,劉盈終也只能僵笑著回過身,同迎接隊伍交流一番,便快步來到了自己的太子輦車旁。

——劉盈現在所在的位置,是豐邑以西五里。

而劉邦打算擺下流水宴的沛縣,距離此處卻有足足五十餘里······

作為兒子,劉盈必須早老爹一步到達沛縣,甚至要爭取在老爹溜達過去之前,把筵席擺上檯面。

只可笑劉盈身後的宗親諸侯、將帥官兵、楚地官員百餘人,本是來迎接劉邦,此刻,卻又不得不向著數十里外的沛縣『急行軍』······

·

數個時辰之後,夕陽西下,日暮黃昏時分,沛縣的大小幹道之上,卻已是被火光照耀的宛如明晝。

一方方高几在街道上被擺成一長排,一壇壇美酒從庫房內搬出,卻並沒有放在高几之上,而是擺在了高几之下。

——幾千壇酒,若是都放上高几,根本就擺不下······

酒上齊,人到齊,各式菜餚也被庖丁端出,將那延綿數里的『木桌軌道』擺了個滿。

頓時間,整個沛縣的上空,便被一陣陣歡聲笑語所占據。

作為這場流水席的『承辦方』,劉盈自是忙的腳不沾地,雖然不需要親手做什麼,卻也是手忙腳亂的忙活著流水宴的『後勤補充』。

至於『主辦方』劉邦,則是在一眾迷弟的簇擁下,在『木桌軌道』的頭側坐了下來,兩碗濁酒下肚,也已是忘了自己是誰。

劉盈甚至親眼看見皇帝老爹,和一個端菜的庖丁劃了兩拳!

而在劉邦、劉盈都沒有注意到的一個角落,先前那幾位老者卻是不約而同的聚在了一起,方才還泛紅的面頰之上,此刻卻看不出絲毫『酒氣』。

「陛下此番返鄉,可是數年來頭一遭!」

「是極是極!上一回,還當是漢七年,項籍自刎烏江之時!」

三兩句話的功夫,眾人便極為迅速地達成一致,最終,還是由一位面相和善無比的老者一抬手,眾人的談論才平息了下去。

「陛下年事已高,依老朽之見,只怕是······」

意味深長的道出一語,就見老者又神神秘秘側過身,朝遠處指揮者庖丁們的劉盈遙一虛指。

「太子雖生於豐沛,卻不似陛下這般念鄉情,待陛下百年,恐吾沛邑,便百年難再迎聖駕······」

說著,老者又抬起頭,望向正前方不遠處,正陪著劉邦推杯換盞的幾位元勛功侯。

「偏偏舞陽侯、絳侯皆不在,吾沛邑元從,今竟只得安國侯隨侍陛下身側。」

「諸位當知:安國侯王陵,可是出身豐邑······」

「想當年,陛下本只以沛邑為龍興之所,反於豐邑視若無睹;彼時,恰乃王陵出面相勸,這才有『豐沛龍興之所』一說······」

隨著老者的話語聲,圍聚一圈的眾老者面上,也不由湧上一抹焦急之色。

「是啊······」

「陛下年老,太子又不類陛下,日後,恐果真當百年難迎天子幸臨······」

面色複雜的交談著,眾人的目光交錯著,最終還是悄悄匯聚在了先前那老者身上。

看出眾人神情中暗含的意思,老者也並不推脫,只稍一沉思,就朝眾人一招手,示意眾人附耳過來。

待十幾個小老頭站起身,撅著屁股將耳朵湊到木桌對面,老者才壓低聲線,滿是得意的道出了自己的計劃。

「今之太子,雖乃陛下嫡長子,卻非長子,乃是次子。」

「其雖生於豐沛,然年不過二、三,便隨陛下入關為漢王太子,於吾沛邑,自是毫無情誼可言。」

老者一語,頓時惹得眾老頭連連點頭表示認可。

就見那老者繼續道:「太子雖生於此而長於關中,然陛下之長子,卻曾長於沛邑至足有七歲!」

「至皇長子年七歲,二世立而天下亂,皇長子生母為亂兵所戮,陛下方納皇長子入族譜,養於今之皇后膝下······」

說著,老者的音量是越來越低,面上神情卻是越來越眉飛色舞了起來。

「依俺之見,太子於吾沛邑,實無情誼可言!」

「前些年,關中亦多有風聞,言陛下不喜太子,意欲易儲!」

「既如此,吾等何不借醉酒之時,言勸陛下廢太子而立長子?」

一聽老人提起『勸陛下易儲』,眾老頭的面上,皆只湧上一抹茫然之色。

太子對沛縣有沒有感情,眾人雖然不是很清楚,但太子的年紀,卻是整個天下都無人無知的事。

只掰著指頭一算,眾人就不難發現:劉邦起兵反秦之時,太子劉盈還不到一歲;等劉邦做了漢中王、劉盈做了漢王太子的時候,劉盈也才不過三、四歲而已。

至於『皇長子曾經在沛縣生活到了七歲』的事,眾人雖然並不是很確定,但『當今劉邦意欲易儲』的消息,卻是實打實的由來已久!

這樣說起來,借著酒興提一個劉邦本來就想做的事,確實算是不錯的辦法。

最起碼不會出問題,就算拍到了劉邦的馬腿,也完全可以假裝自己喝多了,一句『酒後失言』了事。

頂天了去,也就是『自罰三杯,下不為例』······

「陛下意欲易儲一事,俺也有所耳聞。」

「只不知,陛下欲立者乃皇長子,亦或他者?」

聽聞此言,先前那老者卻只煩躁的一擺手。

「且不論欲立者何,單陛下有意易儲,便足矣!」

「及立何人,若陛下仍遲疑不定,俺們恰好進言相權。」

「若陛下心有所屬,俺們也好打探些消息,日後到了長安,也好同那位走動走動?」

聽到這裡,眾老頭的面容之上,已經再也沒了絲毫遲疑。

——沒有風險的機遇,簡直就是五本買賣,不做白不做!

反正到頭來,一個『山東父老』的名頭,也足以保住項上人頭。

成功的利益巨大,失敗的代價微乎其微,這個算盤,這些老人精,顯然能敲的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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