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8章 重歸長安(1/2)
在太廟正堂跪了許久,劉盈都沒能等來老爹劉邦一句答覆,甚至哪怕是一聲冷哼。
待劉盈滿懷忐忑的抬起頭,老爹的身影,卻早已不知去了何處。
對於太廟中發生的這場父子交談,或者說『奏對』,除劉邦、劉盈兩位當事人之外, 自也是沒有第三個人知曉。
因天子劉邦駕臨,而雲集於沛縣的劉交、劉肥等宗親諸侯,以及王陵、張蒼的元勛功侯,也只是在劉邦祭過太廟之後,收到了一個『起駕回京』的命令。
沒有人知道這一天,太廟裡發生了什麼、天子劉邦對太子劉盈說了什麼。
劉盈也不知道,對於自己『移封弟弟劉如意為淮南王』的提議,老爹劉邦, 究竟是個什麼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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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漢十二年的氣息,也隨著一場漫天飛雪,悄然降臨在了關中大地。
在返回長安的途中,身體狀況才剛好轉些許的劉邦,便不知為何再次病倒;
回到長安的第一時間,劉邦年邁虛弱的軀體,便再次躺回到了長樂宮長信殿,那張令劉邦感到厭惡,又感到無比熟悉的病榻之上。
天子都于歸途病倒,那即便太子劉盈是『攜勝歸來』,也自是沒有了盛禮迎接的道理。
陪著老爹回到長樂宮,把太醫熬好的藥給老爹灌下,再將擔憂天子的朝臣百官安撫一番,劉盈便拖著疲憊的身軀, 來到了未央宮。
正所謂:兒行千里,母擔憂。
久別歸來, 終於可以和母親再次見到面, 劉盈本該感到高興才是。
但即便是撇開『老爹生著病, 不方便流露出喜悅』這一忌諱不說,站在未央宮司馬門外,正駐足不前的劉盈,心中也提不起絲毫開心。
倒也不是說,劉盈不願意見到母親呂雉。
而是······
「殿下。」
一道身影自司馬門內走出,終是讓劉盈愁雲慘澹的面龐之上,湧上那麼些許生氣。
「舅父!」
激動難耐的一聲輕呼,劉盈不忘快步走上前,面帶忐忑的抓住舅父呂釋之的手臂。
「舅父。」
「母后······」
「可還含怒?」
聽聞劉盈這一聲滿帶心虛的詢問,呂釋之的面容之上,也頓時出現了一抹苦笑。
稍回憶一番自己出宮之前,妹妹呂雉的語態、神情,再看看劉盈望向自己的那雙眼眸,呂釋之終又是苦笑著一搖頭。
「殿下久別重歸,皇后自是翹首以盼,欣喜於心。」
「然適才,臣臨出宮之時, 皇后, 又似略帶些惱意······」
聽出呂釋之語氣中的無奈,劉盈縱是對此早有預料,面色也是不由更緊了些。
——臨出征之時,為了取得母親呂雉『可以率軍出征平叛』的允許,劉盈是拿『絕對保證自身安全』為籌碼的······
什麼『情況不對立刻就跑』啦~
『絕不靠近前線二百里以內的範圍』啦~
『絕不暴露在地方戰略視野當中』啦~
以及『絕不讓自己陷入險境』之類的許諾,劉盈臨走前,那是不要錢似的往老娘面前撒。
但實際上,早在許下那些諾言的時候,劉盈心裡就知道:真要在保證『出征平叛』的同時,去履行那些幾乎不可能完成的承諾,那劉盈還不如乖乖窩在長安,讓老爹拖著病軀去平叛!
至於原因,也很好理解。
——此番『代父出征』,劉盈是去撈武功,豎立『勇武』的人設,從而填補自己『過於仁弱』的人設短板的!
既然是立人設,尤其是『勇武』的人設,那劉盈就不可能真的和自己先前,向母親呂雉許諾的那樣,一看到敵人就不顧一切跑,乃至於不靠近戰場半步。
至於『絕不讓自己身處險境』,那就更不可能了。
這天地之間,哪有絕對沒有風險的事?
——就連做飯時切菜,都有可能割到手指頭!
讓一個參與戰爭,尤其是以『主帥』的身份,帶著『立威』『立武』的追求參與戰爭的人,保證自己在整場戰爭中『不身處險境』?
別說是劉盈這個帶有強烈目的性的指揮官了,恐怕就連軍中的庖丁、運糧的民夫,都不敢做這樣的保證。
所以在劉盈看來,自己都許下這麼不靠譜的諾言了,老娘卻依舊相信,那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也算是劉盈、呂雉母子二人之間,達成了某種默契。
但話又說回來:達成默契歸達成默契,但劉盈在此番出征途中的所作所為,也確實和自己許下的諾言,差得太~~~~~~多了些。
甚至可以說,劉盈的所作所為,幾乎就是那些諾言的反面極端!
——說好『情況不對就跑』,結果非但不跑,還特意放出消息,讓英布找到了自己的行蹤;
——說『不靠近前線二百里範圍內』,結果整場戰役的主戰場,都被劉盈直接放在了自己所在的庸城;
尤其是『不身處險境』一項,劉盈違背的最為徹底。
——若是將此次平叛中,劉盈所採取的主要戰略戰術總結成一句話,那直接就是『以自己做誘餌,把英布困在庸城之下,以儘快促成決戰』!
如此激進,甚至可以說是如此冒險的戰略部署,別說是身為儲君太子的劉盈了,恐怕當今漢室百十來位元勛功侯,都沒幾個人有膽子玩兒!
想到這裡,劉盈對母親呂雉的恐懼,也是愈發強烈了起來。
因為劉盈才想起來:在前世,老爹劉邦御駕親征,去平定英布之亂,又在楚地與英布主力遭遇時,就連老爹劉邦,都是第一時間選擇避戰,以求『挫敵鋒芒』······
「唉~」
「一頓臭罵,估計是怎麼都免不了了。」
「如果不說兩句好聽的,說不定還要關禁閉······」
正當劉盈預測著自己可能遭受到的『懲罰』時,一旁的呂釋之思慮再三,也終是苦笑著上前,低聲勸道:「殿下。」
「於殿下此番平叛之所行,皇后縱是心壞惱怒,也當不抵思子之心切。」
「便是於殿下稍有責備、喝罵,亦不過出於掛念、擔憂······」
「況殿下身皇后獨子,縱此時不見皇后,也斷無一世不見皇后之理?」
聽聞呂釋之此言,劉盈即便心中仍有遲疑,也是不由的苦嘆著點了點頭。
「是啊······」
「反正躲不過······」
如是想著,劉盈便帶著類似『早死早超生』的想法,緩緩向著司馬門走去。
但劉盈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劉盈想像中凶神惡煞,隨時可能變身成暴龍的母親呂雉,正擒淚站在宣室殿外的瞭遠台,滿懷思念的緊盯著司馬門。
此時的呂雉,在等一個人。
在等一個頭頂遠遊冠、腰系赤霄劍,身著太子冠冕的瘦弱身影,從司馬門走入未央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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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長樂宮,長信殿後殿。
閉目躺在病榻之上,仍因嘴中那股藥味皺眉不已的劉邦,也終於等來了自己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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