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6章(1/2)
「殿!」
「殿下移帳蘄縣?!」
楚都彭城,楚王宮。
聽到信使傳來的消息,楚王劉交只滿帶著駭然,從王榻上騰地彈起!
「不可!」
「萬萬不可!!!」
幾乎不做任何思考的丟下這句『萬萬不可』,劉交便皺眉走下長階,來到了殿側的堪輿前,面色焦急地比划起來。
見劉交如此反應,早就屹立於殿內的幾名楚將,也只好各自退回位置,將趕到嘴邊的話咽回肚中。
「蘄縣,北距楚-淮南之交不過二百里,縱距壽春,亦不過三百里!」
「殿下移帳蘄縣,萬一賊破楚南而奔蘄縣······」
說著,劉交面上惶恐之色,頃刻間便達到極致。
但更令劉交心驚膽戰的,是接下來,從那信使口中道出的話······
「移帳蘄縣,乃太子軍令,且右相國、車騎將軍皆已從令。」
「殿下所部中軍,亦已盡數自豐邑開拔南下,不日便至。」
「殿下遣下官此來,一者,乃以此事告與楚王知。」
「二者,乃殿下欲問楚王:大敵當前,淮南賊北上攻楚在即,楚王可有退敵之詳案?」
聽聞信使先前那句『右相國、車騎將軍皆已從令』,劉交心中還帶著些許堅持。
但在聽到後面那句『中軍已經開拔,不日便至蘄縣』的時候,劉交的心,卻是徹底跌入谷底。
「唉!」
「家上,怎就不知己躬之重?!」
「豈不聞: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滿是不忿的一跺腳,又在心中腹誹好一陣,最終,劉交還是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旋即發出一聲長長的哀嘆。
對於劉盈將自己的中軍大帳,從距離楚-淮邊境五百餘里的豐邑,移至距離邊境不足二百里的蘄縣,劉交的看法,單從先前那句『萬萬不可』的驚呼,就足以看出。
二百里,乍一聽上去,似乎並不算很近。
但對於軍隊,尤其是急於攻略的叛軍而言,這點距離,絕對算不上『安全』!
道理很簡單:蘄縣雖然距離楚-淮南交接的邊境近二百里,但這絕不意味著蘄縣,距離戰場、敵軍兵鋒也同樣是近二百里的距離。
——楚國與淮南國、荊國的邊境線,都是淮水!
而在如今,英布大軍聚於荊地,蠢蠢欲北上攻楚的情況下,楚國針對性的防守,絕不可能是沿著楚國與淮南、荊國的邊境線,即淮水一字鋪開。
最合理的做法,是在楚國南邊境、距離淮水較近的幾座重鎮,布下三到五路兵馬,以應對隨時可能渡淮水而攻楚的淮南叛軍。
如此一來,楚卒與淮南叛卒交鋒的戰場,就必然會在淮水以北。
如果楚國軍隊反應夠快,或許會在淮水以北五十里以內的區域;可一旦發生『淮南軍隊渡過淮水,而楚國軍隊一晝一夜之內沒做出反應』的狀況,戰火,就必然會蔓延到淮水以北一百里、二百里,乃至三百里的區域!
而作為一個南北窄、東西長的諸侯國,楚國與地處楚國以南的淮南國、荊國的國境線,西起陽泉,東至東海,足足有七百多里長······
單憑此時,聚集在楚國南部的幾萬齊、楚將士,想守住這條長達七百餘里的國境線,本就已是巨大的難題。
就更別提『幾萬人守七百裡邊境線,並確保敵人通過邊境線的十二時辰之內做出反應』了。
所以,對於劉盈跑去蘄縣的舉動,劉交可謂是十萬個不願意。
——萬一英布好巧不巧的度過淮水,楚國軍隊又沒有及時做出反應,那叛軍,就很有可能會出現在蘄縣之外!
而到了那時,得知太子劉盈正身處蘄縣的英布,會做出怎樣的決定?
這個問題的答案,幾乎是毫無疑問。
——打!
——砸鍋賣鐵,破釜沉舟,拼著敗光所有兵馬,也一定要把蘄縣打下來!
作為一個本就不算太過堅固的城池,就憑劉盈所部不過上萬甲士,蘄縣,根本就守不了多久!
而一旦蘄縣失守,無論身為太子的劉盈,是在戰爭中伸生出差錯,亦或是被起兵造反的英布生擒,都會使得原本占據大義的長安朝堂,受到極為嚴重,且絕對不能接受的沉痛打擊······
「殿······」
想到這裡,劉交不由帶著最後一絲僥倖,抬頭脫口擠出一字。
但在看到信使如石頭般冰冷的目光後,劉交終還是只能嘆息著低下頭,強迫自己接受了這個既定事實。
——太子侄子,怕是打定了主意,要待在蘄縣了。
而作為叔叔,劉交非但無法阻止劉盈的危險舉動,甚至還要對信使帶來的另一個問題,給出能讓劉盈滿意的答覆。
「唉······」
「應敵之策,本已有之。」
在心中又發出一聲哀嘆,旋即神情嚴肅的道出一語,劉交便將仍帶有些許憂慮的目光,撒向殿內那幾位楚將。
「然今日,諸將入宮而各進言於寡人,似前時之應敵之策,諸將皆各以為善、否。」
「有言『此策甚佳,定可退敵』者;」
「亦得『此亂策,必使楚地破敗』之言。」
心緒重重的道出此語,劉交終是面色陰晴不定的走上長階,重新在王榻之上端坐下來。
「使者即來,不妨且隨寡人,再聞楚諸將之論。」
一聲低沉的吩咐,頓時惹得殿內的幾位楚國將領如打了雞血般,爭先恐後的來到殿中央。
見此,那使者也只好側過身,稍後退兩步,將殿中央的位置讓了出來,側耳聆聽起那幾位楚國將領的發言。
「大王!」
「此,乃為今最佳、獨甲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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