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5章 也只好如此了···(2/2)
偏偏這個時代,軍隊彼此之間的聯絡手段,還就只有斥候游騎穿插傳遞這一種方式······
這就使得身陷庸城,陷入英布叛軍包圍的劉盈,根本無法和城外取得任何聯繫。
——就連曹參率軍抵達的消息,都是庸城城牆角的瞭望台肉眼看見,上報酈商,再由酈商稟告劉盈的······
「呼~」
「姐夫啊姐夫······」
「來的路上,可千萬別出什麼岔子啊······」
遙望向西方,張敖大軍正在前來的方向,劉盈不由悠然發出一聲長嘆。
而後,劉盈的目光,便撒向了城南方向的叛軍大營。
準確的說,是比叛軍大營更靠南的淮水,以及淮水以南。
「潁陰侯······」
又是一聲莫名其妙的輕喃,劉盈渙散的雙眸終是重新聚焦,回身望向酈商的目光中,也再度帶上了一抹稍顯刻意的沉穩。
「雖今庸城為賊所圍,書信里外不通,然庸城之境況,尚不至危難之地。」
「——戰事未啟之時,楚王便曾以楚卒各二萬,分駐於凌縣、徐縣,另由平陽侯親率齊卒十萬,駐守虹縣。」
「今平陽侯已至,凌縣、徐縣之楚卒,亦當不日便至。」
語調頗有些淡定的道出此語,劉盈又擠出一絲輕鬆地笑容,遙指向西方。
「另孤姊夫,駙馬都尉宣平侯張敖,正率十數萬關中援軍,於馳援庸城之徒。」
「至多十數日,宣平侯大軍,亦當援抵。」
言罷,劉盈面色不由更淡定了一分,似乎說出這兩句話,真的讓劉盈安心了一些。
而後,劉盈又深深凝望向酈商,朝叛軍大營的方向一昂首,卻並未開口。
見劉盈這般舉動,酈商稍一思慮,便也明白了劉盈的深意,面容之上,也稍湧現出些許笑意。
但片刻之後,酈商望向劉盈的目光中,便再度帶上了一抹遲疑。
「殿下。」
「各路援軍皆抵庸城在即,庸城,又得臣同車騎將軍信武侯合力駐守,半月之內,自當無憂。」
「然平陽侯率軍抵至,孤懸在外,又卒不過四萬;若殿下不出手相助,平陽侯麾下齊卒,恐難於城外紮營啊······」
話題被酈商再次拉回曹參麾下的齊軍,劉盈也是不由稍斂面上笑意,沉吟思慮片刻,終還是沉著臉回過身。
「右相國以為,孤當如何相助,方可使平陽侯之困境稍緩,得駐盤紮營之機,以為吾庸城將士之外援?」
語調平緩的發出此問,劉英便將滿帶著嚴峻的目光,撒向酈商那極盡遲疑的面龐之上。
好歹前世,劉盈也曾做過近十年的『漢天子』,在大的戰略方向之上,劉盈或許多少,也總能有『過人之處』。
但在這種詳細的策略、計謀之上,劉盈卻並沒有多少天賦。
單就眼下的情況來說,劉盈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大開庸城城門,擺出一副出城應戰的架勢!
只有這樣,才能讓英布暫時將曹參大軍拋在腦後,滿懷激動地率軍前來,與劉盈麾下大軍決戰!
頂天了去,也就是留下小半兵馬,在戰場側翼『掠陣』之餘,戒備曹參大軍。
可這樣一來,劉盈所率領的關中兵馬,就將完全失去庸城的庇護,野外的正面對戰,也會將雙方的兵力差距無限拉大!
稍有不慎,便會是一場殲滅級別的慘敗,等著如今端立城頭之上的劉盈。
——如果劉盈,還能保住小命的話······
所以在劉盈看來,除非到了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出城應戰』這個選項,都絕對不能採取。
除此之外,要說還有什麼辦法,能讓城外的叛軍,將注意力從剛剛抵達,正進退兩難的曹參援軍身上移回庸城,那就不在劉盈的能力範圍內了。
聽聞劉盈此問,酈商面上也明顯湧現出一抹糾結之色。
「稍開城門······」
似是試探性道出一語,都不等劉盈皺起眉,就見酈商自顧自搖了搖頭,自己將這個念頭率先否定。
「今敵眾我寡,又殿下身於此;依憑庸城壁壘,大軍尚可與賊轉圜,若城門大開,大軍盡出而與賊戰於曠野······」
話說一半,酈商便又搖了搖頭,再度將頭低了下去。
如此過了許久,見酈商依舊是一副眉頭緊鎖,低頭沉思的架勢,劉盈也是不由再嘆一口氣,旋即稍走上前。
「唉······」
「也怪不得右相國。」
「實在是平陽侯大軍抵至過於突兀,又庸城陷賊重圍,未能事先有所準備······」
似是安慰般說著,劉盈不忘昂起頭,在酈商那比自己頭還高一點的擴肩上拍了拍,才又回過身,面帶思慮的望向城外。
「嗯·······」
「若別無他法,孤,到有一策。」
略有些沒有底氣道出此語,劉盈便稍昂起頭,看了看高懸於空中的烈日。
「此刻,午時已過;至日昏,當不過三、四時辰。」
「若可拖延至日昏,待夜幕,平陽侯所部,便當可連夜紮營?」
聽聞劉盈此言,酈商隻眼睛微微一亮,望向劉盈的目光中,卻悄然帶上了些許困惑。
「確如殿下所言。」
「然若城門不開、大軍不出,又當如何拖延淮南賊至日昏?」
聞酈商此問,劉盈只神情複雜的沉吟良久,終暗自點了點頭。
「也只好如此了······」
自語一聲,劉盈便再度抬起頭,望向酈商的目光中,已是隱隱帶上了些許狡黠。
「孤有書函一封,欲與黥賊。」
「不知右相國麾下,可有膽魄過人之勇士,可攜此書,往送黥賊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