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3章 淮南?吾乃吳人!(2/2)
「便趙王張敖,亦已失其土而去其王爵,為沛公軟禁於長安。」
「今之燕王盧綰,乃沛公自孩提之時,便日夜不離之手足;縱今,長安於關東諸侯愈發嚴苛,燕王盧綰,亦當無逆反之理。」
「及長沙王吳臣,更吳芮之親子、吳王夫差之後裔;但只念『南戒趙佗』,長安亦斷無取吳氏而奪其國、土之理······」
語調滿是感懷的說著,英布終是苦笑著側過頭。
「今,關東異姓而王,又為長安所忌之諸侯,唯寡人而已······」
「梁王彭越,有大功於社稷,又毫無不恭,亦已為沛公斬於洛陽,分其肉而『賜』寡人之手。」
「若寡人再不為己謀,恐來日,亦當步彭越之後塵······」
以一種滿是無奈的語氣,道出這番絲毫聽不出虛情假意的話,英布便抬手虛指向宮外,淮南軍隊駐紮的吳邑以西,面容之上,只更湧上一抹譏諷。
「然寡人起兵而自圖,欲與淮南之吳人富貴;怎奈寡人付以厚望之吳人,今竟仍以往昔之時而懼楚卒,得居吳邑而不敢西望!」
突然發出一聲滿含憤恨的咆哮,英布便又發出一聲哀嘆,自顧自搖了搖頭。
「若隨寡人北上攻楚者,皆此等膽怯之徒,縱寡人身昔日淮陰侯之能,又徒之···奈何······」
聽著自家大王滿是落寞的自語,兵卒只默然低下頭,似是不知該如何勸解。
但片刻之後,兵卒卻是從短暫的思考中回過神,再次抬頭望向英布時,目光中,竟隱隱泛起了些許智慧的精光!
「大王。」
「今大軍所駐,乃何地?」
沒由來的明知故問,惹得英布不由得一皺眉。
待回過神,看到親衛目光中的自信,英布便也孤疑的走上前,微啟涸唇。
「吳邑。」
「荊都吳邑。」
見英布並沒有表露出煩躁的神情,反倒是隱隱帶有期盼的望向自己,那親衛終是直起腰杆,又對英布意味深長的一笑。
「大王身吳人,怎能或忘:昔吳王夫差之時,吳之都,便乃今之荊都:吳邑?」
聽聞此言,英布面色陡然一滯,瞳孔也不由微微一縮!
但很快,英布面上神情,便再次恢復到了片刻之前,那不明所以的孤疑。
——如果不是這個親衛提醒,英布確實是忘記了:自己現在所在的吳邑,恰恰就是春秋之時,吳王夫差的王都。
甚至連此刻,被英布踩在腳下的荊王宮,在幾百年前,都很有可能是吳王宮!
但即便如此,英布也還是沒能想明白:吳邑是昔日的吳國國都,和英布如今的困局有什麼關係?
甚至於如今,淮南將士對楚卒莫名生出恐懼,都很有可能是因為英布腳下這座『故吳之都』,讓大家加深了對那段往事的印象!
想到這裡,英布望向兵卒的目光,便稍帶上了些許似懂非懂。
「仲意,寡人當引軍別處,遠吳邑而駐軍?」
卻見兵卒聞言,只滿帶感嘆的一陣搖頭,旋即滿是笑意的望向英布。
「非也。」
「大王非但不可使大軍移駐別處,還當於吳邑鼓舞軍心!」
「且唯獨吳邑,可使諸將士去懼楚之心,而生熊熊戰意!」
聽到這裡,英布終於是隱隱猜測到親衛的意圖,便也暫時放下的諸侯的架子,終於擺出了一副晚輩對族中兄長所應有的恭敬。
「還請兄詳言!」
鄭重其事的一拱手,惹得親衛一陣眼眶泛紅,自顧自感動片刻,也終是在英布面前盤腿坐下來,將自己的計劃,盡數擺在了英布面前。
「大王當知:今諸將士軍心渙散,皆因昔,越王勾踐滅吳,而後楚又滅越。」
「然吳王夫差為越所滅之前,可曾先滅越!」
「勾踐之所以得復國,更後稱霸一時,亦乃夫差一時心慈,為勾踐所蔽。」
「今大王身故吳之都,又手握大軍數以十萬,何不聚諸將士於城下,再行誓師?」
聽聞此言,英布的面容之上,只稍湧上一時茫然。
「再行······」
「誓師?」
自語般的一聲輕喃,卻惹得那親衛重重一點頭。
「然!」
「大王此番起兵而反漢,雖先已於六安誓師,然彼時,大王念不宣而速奪荊,故一切從簡,亦未曾布檄文行於天下!」
「今,天下皆知大王舉兵,然皆不知,大王究竟因何舉兵。」
「現下,諸將士軍心渙散,大王恰可趁此機,再行誓師而布檄文。」
「誓師者,乃大王言諸將士:昔,吳王夫差滅越,然因一時心慈,除惡未盡,而遭勾踐之反噬;」
「今大王順天應命,再聚吳甲數十萬於吳邑,便乃繼先王夫差之遺訓,欲再續吳之霸業!」
「又夫差之敗,乃除惡未盡;而今,沛公知大王舉兵而不親來,只遣一茹毛幼童,為數十萬大軍之帥!」
「大王正可趁此良機,斷漢之後,不復蹈夫差滅越不淨,而受反噬之後塵!!!」
滿是慷慨激昂的說著,親衛終是止住話頭,微微一笑,調整一下粗重的呼吸,才最後輕語道:「及檄文,亦易爾。」
「大王便以往數歲,沛公於有功之諸侯如何相待,又如何使漢立時之異姓諸侯八人,只遺今之二者等種種,明言於天下人,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