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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7章 臣,斗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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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迍

之後,於平城『戰敗』(沒能完勝)的劉邦決定和親,結果和親一事都八字還沒一撇,劉樂就被嫁給了張敖!

最後,則是劉邦帶著前兩件事的怒火,去邯鄲看完女兒和女婿,順便對這個傻女婿斥責謾罵,好一瀉心中之憤時,這傻女婿的門客中,出了一個叫『貫高』的二愣子······

即便劉邦從未這樣說過,但夏侯嬰心裡也明白:張敖能全須全尾活到今天,完全就是老天子念在女兒的面子上,不想讓女兒守活寡!

若不然,別說平城戰役拒撥兵馬,與呂雉、呂澤『合謀』迎娶劉樂這兩件事了,單就是貫高意圖行刺劉邦聖駕一件事,張氏一門就得死個五服!

但話又說回來:歸根結底,劉邦對張敖這股莫名其妙的厭惡,實際上,更多的還是因皇后呂雉,以及已故周呂侯呂澤······

道理很簡單。

平城一戰沒能出兵,頂多只能算一個導火索,而之後迎娶魯元主劉樂,這也完全不是張敖所能決定,所能拒絕的事。

——將劉樂嫁給張敖一事,就連天子劉邦都沒敢阻止,滿朝公卿屁都沒幹放一個,難道還能指望張敖一個二世異姓諸侯,在呂澤、呂雉兄妹二人的善意前,不識抬舉的拒絕成為駙馬爺?

但凡是個腦子正常的人,都不可能拒絕這樣的好事!

至於貫高一事,那就更簡單了。

——在當年,廷尉捕獲貫高后的審訊環節中,貫高說的已經很清楚了:就是因為劉樂嫁給張敖之後,劉邦到邯鄲去看女兒時,對張敖一直罵罵咧咧,才讓貫高生出了『主辱臣死』的念頭,對劉邦起了殺心!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撇開『行刺天子』這件事不說,這貫高,還得算是個忠義之人!

結合這此間種種,劉邦對張敖的厭惡,其來由也就很明顯了。

——天子劉邦,並不是真的有多討厭張敖,而是討厭一個雖然什麼都沒幹,卻一直在壞自己事兒的人。

說的更直白些,便是劉邦討厭的,其實是呂澤、呂雉兄妹二人。

只不過這事,劉邦根本沒法明說,也不便太過明顯的表現出來,這才讓張敖被殃及池魚,成了炮灰······

但是,也正是因為對這些事看的透徹,今天的夏侯嬰,才更要勸劉邦,才更要替張敖求情。

因為今時,早已不同於往日······

「陛下······」

「陛下?」

試探著發出兩聲輕喚,待劉邦那仍不住起伏的背影傳來一聲冷哼後,夏侯嬰才沉吟著稍一措辭,面上旋即換上了一抹極為鄭重的神情。

「食君之祿,臣今日,本不該言至此。」

「然若論情誼,弟,今日又不得不以此言勸於兄長······」

一個『弟』的自稱,一個『兄長』的他稱,總算是讓劉邦將怒火稍丟在一旁,只孤疑的回過身,目光滿是清冷的看向夏侯嬰。

但到了這一步,夏侯嬰,顯然也已是下定了決心。

「兄長。」

「自得娶魯元主為妻,宣平侯,便已然為皇后馬首是瞻;又往日,兄長多有易儲廢后之念,故兄長惡宣平侯,倒也無妨。」

「然今,兄長易儲廢后之念已消,太子亦已壯至可率軍親征,以討不臣諸侯之地。」

「故弟以為,兄長,當多為日後之事籌謀······」

神情嚴峻的說出這句頗有些犯忌諱的話,夏侯嬰不等劉邦消化完自己話語中的內容,便趕忙繼續道:「往日,兄長每有言:欲廢太子者,乃呂氏之勢過大,若太子立,恐有社稷顛覆、宗廟易主之虞。」

「今,太子雖稍得兄長之姿二、三,然呂氏之憂,恐仍未絕。」

「及宣平侯敖,雖因魯元主而親皇后,然兄長當知:魯元主,乃劉氏······」

「縱嫁與宣平侯為妻,魯元主,終乃陛下親女、乃太子長姊······」

「得魯元主在,宣平侯,便絕不當為太子之敵!」

「又皇后愛女心切,於魯元主、宣平侯必無戒備;」

「故日後,若事有不測,魯元主、宣平侯,當可為太子畫外之助力······」

神情極為嚴峻的道出這番話,夏侯嬰沒敢看劉邦哪怕一下,只順勢跪下身,將額頭緩緩叩在了地上。

而在夏侯嬰身前,回味著夏侯嬰方才的話語,老天子的面上,卻儘是五味陳雜······

「阿樂······」

「張敖······」

「太子······」

「皇后······」

「呂氏······」

「宗廟······」

「社稷·········」

眯著眼,語調清冷的發出幾聲呢喃,劉邦的面容之上,終還是湧上一抹複雜,又隱隱帶有些苦澀的笑意。

「如此說來,朕,當待宣平侯稍善些······」

「是也不是?」

聞劉邦此言,夏侯嬰卻是動都不敢動,只維持著跪地叩首的姿勢,語顫著答覆道:「伏唯陛下作威作福!」

「臣,只頓首頓首,昧死百拜而已······」

卻見劉邦又是苦笑著搖了搖頭,望向夏侯嬰的目光,更是隱隱帶上了一抹譏諷。

「夏侯······」

「呵······」

「連朕親任之太僕~都以為朕命不久矣,當為『日後』籌謀啊~」

「呵。」

「呵呵······」

說著,劉邦便緩緩低下頭,看著腳底下那顆顫抖不止的頭顱,眼眶只嗡爾一紅。

「莫非朕,果真有將崩之相?」

「莫非太僕,果真欲求朕早一日崩!而不得?!!」

耳邊傳來老天子帶著哭腔的咆哮,夏侯嬰卻也只得哽咽著將額頭稍抬起半寸,旋即在一下又一下的『哐哐』砸在地板上。

不片刻的功夫,那塊地板便被夏侯嬰沾濕。

沾濕地板的,有血、有汗,最多的,卻是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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