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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3章 京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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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還需要這位士卒的頂頭隊率司馬自掏腰包,用自己的錢準備祭祀所需的豬、羊各一頭,並親自前去參加喪事,確保喪事的順利。

一個士卒大頭兵陣亡,都需要百長斂屍、隊率司馬視葬,那百長、隊率級別的軍官陣亡,就更不要說了。

尤其此戰,在庸城陣亡的,幾乎全都是出身關中的良家子弟,人數更是達到了七千人以上!

這就使得作為大軍實際主帥的酈商,必須帶著那綿延數里的送葬隊,趕在英烈屍首腐爛之前送回家中,而後入土為安。

該弔唁弔唁、該哭喪哭喪,該祭祀祭祀,等喪葬之事結束了,陣亡英烈入土為安了,然後,才是朝堂下場,到該撫恤撫恤,該慰問慰問的時候。

按照過去,劉邦在處置類似事務的慣例,底層士卒陣亡,大概率能得到幾萬錢的撫恤金,以及全家五年不用參加勞役的特許,即免除勞役。

伍長、什長、屯長這樣的底層軍官陣亡,撫恤規格也不會差太多,大致就是撫恤金高一些、免勞年限長一些。

但到了曲侯這一級,撫恤規格,就會發生質的提升。

——曲侯,在漢室軍隊中,也會被麾下士卒尊稱為『軍侯』!

單這一個『軍侯』的稱呼,其含金量,就遠勝後世三國時期,被隨手封下的各路裨將,亦或是零陵上將軍之流!

到了掌卒五百人的隊率司馬一級,那更是了不得。

——如今漢室,徹侯、關內侯家中子侄參軍入伍時,其起點,就基本是隊率司馬!

所以『隊率』這一級,也被民間稱為『兵』和『將』的分水嶺。

能達到『隊率』一級,就意味著此人已經脫離了『聽令辦事』的底層軍官行列,初步具備了戰時的自主指揮權!

所以,若是民間百姓誰家出了個『隊率司馬』一級的軍官,那必然是和後世宋明時期的狀元及第般,引來鄰里街坊的『登門拜訪』。

至於原因,倒也不是為了投獻避稅之類,而是為了將家中子侄塞去,做這位司馬隊率的『親兵』。

活著的曲侯、隊率都是如此待遇,那這種級別的軍官陣亡,其撫恤規格,自是不必贅述。

——過往十幾年,光是被當今劉邦一句『父死王事,當蔭子為郎』,而得以入宮成為郎官的烈士子嗣,就已有不下千人之多!

這其中,甚至有幾個父親戰死、兒子繼承父親的武勛而得封高爵的例子!

這樣算下來,漢室對陣亡將士的撫恤規格,雖然還是比不上後世新時代的『烈士』,但相較於絕大多數封建王朝,都完全可以算得上『尚武』了。

皇帝老爹這麼優待軍人,那作為兒子,尤其是作為有志振興漢室、馬踏草原的太子,劉盈自然也是要有樣學樣。

但無論是朝堂後續的撫恤,還是劉盈在戰前許諾的額外賞、恤,都得等到此次叛亂萬全結束之後,以朝堂為主次序推動。

現當下,最重要的還是將陣亡將士的遺體送回家中,好入土為安、魂歸故里。

想到這裡,劉盈也不由滿是遺憾的搖頭一嘆息。

「只可惜,荊王的屍首,還是沒能找到······」

似是自語般發出一聲呢喃,劉盈便似是想起什麼般,眼睛陡然一亮!

回過身,快步走到城牆內沿,看到酈商並沒有走遠,劉盈趕緊扯開嗓子,將酈商叫了回來。

待酈商聽到劉盈的呼號,小跑到城牆之上,卻見劉盈的目光中,竟陡然帶上了一抹少見的莊嚴!

「右相國!」

「還有一事,孤,欲使右相國一聞!」

「若不妥,右相國自可直言不諱;若可行······」

·

一個時辰之後,庸城以南二十里,叛軍二號大營遺址。

在數萬漢軍將士怪異的目光注視下,一個個早先被割取,並以石灰封好的叛軍首級被次序搬來,整齊碼放在了一處高地之上。

「京······」

「京觀!」

意識到眼前的事物究竟是什麼之後,在場將士的面上,只頓時湧上一抹古怪的神情。

要說這個時代的戰爭,有什麼事可以被稱作『不犯法但有病』,那無疑就是在戰後,將割取的敵軍首級堆在一起,鑄成京觀!

蓋因為當下,還只是漢立之初,秦亡不過十數年,戰國也才過去幾十年。

雖然『君子不重傷,不擒二毛』的戰爭默契,早就被一個不講武德的孫姓兵家大家所打破,但歷史的慣性,依舊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簡單來說就是現當下,如果再有人說什麼『君子不重傷,不擒二毛』,那自然是沒人會開口附和,便是認可;

但若是有人提議戰後侮辱敵人的屍體,或者把割取的首級當球踢,那也還是會引起人們的強烈不適。

而鑄造京觀,就是介乎於『尊重敵人的屍體』和『把敵軍首級當球踢』之間,雖然沒有很過分,但也完全和道德不沾邊的舉動。

便是在將士們懷著這般複雜的心緒,所齊齊投出的目光注視下,劉盈的身影,出現在了那尚未封土的京觀前。

與劉盈一起出現的,還有一件看上去並不破,卻因歲月而稍有些褪色的衣衫。

「今歲,孤王叔荊王賈,為賊英布所殺!!!」

一聲嘹亮的呼號聲響起,在場將士不由紛紛側目,臉上那些許因看到京觀而生出的不適,也被劉盈這洪亮的嗓音所驅散。

就見劉盈緩緩上前兩步,側過身,接過那件老舊,又明顯不是尋常之物的衣衫,恭敬的將其放在了面前的土坑裡。

而後,劉盈便再次直起身,望向在場將士的目光中,只一抹與目光嚴重不符的煞氣!

「英布殺孤王叔,孤,便以淮南賊軍之首級二萬為祀!」

「更英布賊子野心,於庸城殺我漢家之忠良數以千!」

「孤,誓以英布之首級,以祀吾漢家英烈之亡魂!!!」

神情極盡莊嚴,語調卻幾乎嘶鳴般吼出這番話,劉盈的將脊背直直挺起,朝一旁一招手。

「立碑!」

劉盈話音剛落,一旁的京觀前,便緩緩立起一塊齊人高的石碑。

不等眾將士上前查看,一旁的祭禮官,就用一口悠揚的雅語腔,將石碑背後的勒字吟誦了出來。

「漢十一年秋,淮南賊殺荊王、關中忠良七千九百六十四,太子盈怒而集賊首級二萬七千六百一十五級,以鑄京觀~」

「乃曰:漢之忠良,傷者必死,殺更魂不入冥府,為京觀戮為飢魅;輪迴百世,不復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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