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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4章 我媽暴躁?這是為了天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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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種其因,當得其果啊~」

「只可惜,故田齊王族,恐當自此落寞······」

聽聞劉盈這般反應,蕭何只稍一愣。

低頭思慮良久,終還是面帶遲疑的望向劉盈。

「家上莫不覺得,皇后此番,略暴戾了些?」

「嗯?」

聽聞蕭何此問,劉盈只面帶困惑的一皺眉,便見蕭何又是一聲哀嘆,對劉盈稍一拱手。

「身以為人臣,臣本不當口出此言,以離間家上、皇后之母子情誼。」

「然身以為漢相,蒙陛下之信重,臣,又只得昧死一言!」

面帶決然的道出此語,便見蕭何面色也隨之一肅。

「此番,田氏遣士以刺家上,依律,坐謀逆,當族!」

「然今《漢律》於謀逆之罪罰,乃夷三族;及案犯之旁支遠親、姬妾、丁仆,又年總角之幼童、過古稀之老邁,皆可酌情稍減其罰,以為隸臣、妾。」

「長陵田氏,嫡男丁十七,庶三服內之丁四十一;若依『謀逆』罪,當死者,便乃此五十八人。」

「然依皇后之令,凡長陵諸田,因此番家上遇刺而當死者,足四百口而有餘······」

說到這裡,蕭何便將話頭悄然一轉,望向劉盈的目光中,也稍帶上了些許試探。

「皇后身以為家上生母,家上遇刺,皇后自當於兇徒恨之入骨。」

「然正所謂:無規、矩不成方、圓——今皇后因怒,而加田氏之罪罰······」

「此,莫不略有因一己之私怒,而亂國法之嫌?」

言罷,蕭何便面帶擔憂的低下頭,等候起劉盈的答覆。

而在聽到蕭何這一番滿帶深意的暗示之後,劉盈望向蕭何的目光中,也頓時帶上了一抹意味深長。

——田氏,應該以什麼罪名,處以什麼程度的懲罰?

無論是對於監國太子劉盈,還是對親手編纂《漢律》的蕭何而言,這一點,都不言而喻。

——使刺儲君,比同行刺天子,坐謀逆,當夷三族!

但劉盈也同樣確定:對於『夷三族』究竟應該怎樣定義,蕭何心中,也必然是無比明確。

如今的漢室,可不是法治社會!

行刺儲君,究竟應該殺一戶口本,還是牽連一村、一縣,乃至於在整個天下範圍內牽連一姓、一氏,都取決於天子的一句話!

毫不誇張的說:同樣的事兒放到二十年前,始皇嬴政尚在之時,若太子遇刺,就算嬴政下令『凡天下氏田者皆殺』,也絕沒有人敢站出來,說哪怕一個『不妥』!

原因很簡單:在這個時代,某件事妥不妥,不是法律說了算,也不是道德說了算,甚至不是天、連神算了算!

在這個時代,能為天地萬物給出定義,並必將得到無條件認同的,只有天子的金口玉言!

一個曾盜竊一粒米的小賊,天子說該凌遲,那就要凌遲!

一個駭人聽聞的江洋大盜,天子說無罪,便必然是無罪!

而對於身為開國皇后,太子劉盈生母的呂雉而言,旁的事,或許還輪不到呂雉來『言出法隨』。

但在太子儲君、親子劉盈遇刺這一樁事上,作為母親的呂雉,天然具備對兇手的無限報復權!

別說將打擊範圍,從田氏族人擴大到奴僕、老幼身上了,就算是呂雉直接下路屠干長陵邑,也絕沒誰能挑的出錯!

甚至可以這麼說:這,不單是呂雉的權力,而是這個時代的道德普世價值,賦予呂雉,乃至於每一個母親的義務!

而蕭何作為開國丞相,又是同天子劉邦、皇后呂雉一起從豐沛走出的元從,對於這一點,不可能沒有認知。

這樣一來,蕭何這番詬病呂雉『過於暴戾』的言辭,其話中暗含的深意,便也是顯而易見的了······

「只可惜······」

「這一世,孤可不打算單打獨鬥······」

心中陰惻惻一笑,便將劉盈意味深長的望向蕭何,稍嘆一口氣。

「酇侯可曾聽聞: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

突聞劉盈此言,蕭何面色便嗡時一愣。

劉盈卻是又發出一聲短嘆,便微搖了搖頭。

「《周禮·秋官·司寇》曰:刑亂國、用重典。」

「田氏行刺於孤,按律,確當只及族親;《漢律》之中,亦從未有一人獲罪,全族老少婦孺、姬丁奴僕皆連坐之罪罰。」

「然今之關中,恐不適只依《漢律》,而定此等刁民之罪責了······」

說著,劉盈便重新看向蕭何,面容之上,儘是鄭重之色。

「今父皇領軍在外,戰事雖無大阻,然陳豨之亂亦未全定。」

「孤得父皇托以監國之責,便乃借父皇之皇位,以鎮欲亂關中之宵小!」

「如此微妙之時,監國太子遇刺,社稷險有震盪之虞,蕭相以為,可還能依《漢律》,而定主謀之罪?」

說到這裡,劉盈便搖頭一笑,望向蕭何的目光中,也是湧上些許語重心長。

「蕭相以為,母后此番重罪于田氏,乃因私怒。」

「然實則,母后之良苦用心,皆乃思社稷之安穩,顧宗廟,為首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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