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3章 長安,尚得監國太子在!(1/2)
聽著蕭何面帶試探的發出此問,呂雉只淡然一笑,微搖了搖頭。
——這塊絹布,確實是少府織室所出沒錯。
如今漢室天下,有能力批量織造這等絹布的,也只有少府。
但作為如今,漢室唯一一個保有『印錢』職能的部門,這樣的絹布,少府織室每年能織出來成千上萬張!
光憑這麼一張『made in 少府』的絹布,根本就無法判斷其歸屬於何人,又出自誰人之手。
只不過,聽聞蕭何這句明顯帶有深意的詢問,呂雉卻並沒有著急否認,只朝身旁一招手,示意寺人將那塊絹布取上來。
「嗯,做功甚善,確乃少府所出。」
自顧自誇贊一聲,便見呂雉又將絹布攤開,將絹布上的那行子默念而出。
「太子過長陵,使士往刺之······」
「喲,竟還有淮陰侯署名?」
見呂雉毫不顧忌殿內站著宮女、寺人,蕭何面色不由頓時一急!
而呂雉接下來的話,卻是讓蕭何陷入了漫長的驚駭之中······
「嗯,吾這字,可是愈發乾練了······」
說著,呂雉不忘輕笑著抬起頭,看向蕭何指了指手中絹布。
「蕭相且瞧瞧。」
「方才,建成侯攜此絹出宮之時,吾竟還未發覺?」
「此時一看,可是愈發工整······」
「皇后!」
聽著呂雉面不改色的看著手上絹布,道出這番駭人聽聞的話語,蕭何終是突然一聲輕呵!
待呂雉笑意盈盈的抬起頭,蕭何又面帶焦急地看了看左右,似是在提醒呂雉:殿內,可還有人呢!
見蕭何這般架勢,呂雉卻似是毫不在意,只輕笑著將手中絹布舉高,像是欣賞什麼絕美的工藝品般,對著絹布上那行自己寫下的字,不住地稱讚了起來。
見此,蕭何也終是無奈的嘆了口氣,滿是悲憤的對呂雉一拱手。
「皇后此舉,恕臣百思,亦不能得其解!」
言罷,蕭何便滿是悲痛的閉上雙眼,朝呂雉沉沉一拜。
卻見呂雉聞言,面上笑意悄然退卻,望向蕭何的目光中,也終是帶上了些許嚴肅。
「若不如此,此刻,酇侯安能至長樂?」
「縱至,酇侯又可會以淮陰侯事,言於吾當面?!」
正說著,見蕭何欲要開口反駁,呂雉不由又是一抬手,將雙手背負於身後,上半身稍前傾了些許。
「太子乃何人所刺,酇侯,莫非不知?」
「亦或知,然又自欺為不知?」
「事已至此,酇侯還欲自欺至何時?」
「今三千里秦中,功侯貴勛凡百四十六人,除淮陰侯,可有第二人膽敢執刺於太子?!!」
滿是憤恨的一聲怒呵,呂雉望向蕭何的目光中,更是湧上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勢。
「前時,吾曾允諾酇侯:夏至未臨,但淮陰侯不行叛逆事,吾,便暫不復言殺淮陰侯······」
「然今!」
「國朝之太子儲君,亦險喪命於淮陰侯之手!」
「便此時,酇侯莫不仍掛懷於『往日之情誼』,欲於吾當面,為淮陰侯開脫?!」
「吾呂雉治不得淮陰、汝酇侯不忍殺淮陰,莫非漢律、漢法,亦殺不得他淮陰侯嗎!!!!!!」
極盡憤怒的又一聲咆哮,惹得殿內宮女、宦官無不流露出面若死灰般的慘白面容,爭相慌亂的跪倒在地,恨不能將頭塞進地板之下。
——這些話,根本不是他/她們這等卑賤的身份,所能堂而皇之聽到的······
聽聞呂雉這一番滿含滔天盛怒的宣洩,蕭何只面帶驚駭之色的一低頭。
神情恍惚的思慮良久,蕭何終是緩緩閉上眼,搖頭髮出一聲長嘆······
呂雉說的沒錯。
如今的關中,乃至於整個漢室,敢冒如此天下之大不韙,對太子劉盈下死手的,只可能是淮陰侯韓信!
只有早就同陳豨密謀,要『你作亂於關中之外,我舉旗於長安之內』的淮陰侯韓信,有這個動機!
也只有後世被口口相傳為『兵仙』,實則政治智慧無限接近於負無窮的淮陰侯韓信,會做出『刺殺太子』這般,令人瞠目結舌的蠢事!
在早先,聽到『劉盈遇刺』這個消息時,蕭何的腦海中,便立時湧現出了三個嫌疑人。
天子劉邦,趙王劉如意,以及淮陰侯韓信!
但很快,蕭何便將前二者排除。
劉邦作為天子,又是劉盈的生父,就算到了對劉盈恨之入骨的地步,也絕不可能對親生骨頭痛下殺手。
頂天了去,鞭打一頓、呵斥一頓,再不濟,也就是廢其儲位,再丟到太廟面壁個三年五載。
退一萬步說。就算劉邦真打算殺劉盈,也根本不需要用『執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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