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0章 嗨,折了根肋骨······(2/2)
「雖此肋已因矢而折,然未傷及肺腑。」
說著,老太醫又稍側過身,指了指那盆裝著箭矢的水。
「臣又投矢入水,見血散於水而不見黑,便當矢首無淬毒。」
「故家上此番,只折一肋,又稍失血;往日亦稍有體虛。」
「臣亦已正斷肋之位,往後旬月,家上只須稍服清熱之湯,於傷處用以金瘡之藥,又安歇修養數月,多食些肉糜滋補之物,便當無虞······」
聽聞老太醫這番診斷之語,都不等呂雉反應過來,大殿之內,便響起一聲頗有些粗重的喘息聲。
——聽到劉盈沒事,幾乎是殿內的所有人,都長鬆了一口氣······
而對殿內眾人的神情,劉盈卻是絲毫顧不上,只側身躺在軟榻之上,面帶羞愧的看著老娘呂雉眼角擒著淚,緩緩向自己踱步而來。
「母后······」
「孩兒······」
稍開口試著解釋幾聲,看著呂雉那滿似劫後重生的悽苦面容,劉盈幾欲再言,也終是只得目光躲閃的低下頭。
「孩兒知錯了······」
看著劉盈面帶委屈的低下頭,呂雉再也按捺不住,兩行清淚只奪眶而出。
「吾兒~」
稍帶哭腔的一聲輕喚,便見呂氏下意識稍上前,待反應過來,又似是驚兔般急忙又往後一跳!
面色忐忑的遲疑許久,呂雉終還是小心試探著上前,卻根本不敢坐上軟榻,只順勢在榻前蹲了下來。
「這大內深宮,母親孤苦伶仃,若吾兒再有個閃失,可讓母親怎活啊······」
輕泣著稍一聲呢喃,便見呂雉滿是疼惜的伸出手,在劉盈側肋傷口處上方一尺的高度停下,幾欲再動,卻終也沒敢將手摁下去。
看著老娘這一副慘兮兮的模樣,劉盈心中,也是頓時湧上一抹愧欠之意······
強自收拾好心情,就見劉盈稍擠出一抹笑容,試著安慰起呂雉近乎崩潰的情緒來。
「母后不必過憂。」
「方才,太醫令不言:兒只折一肋,但好生修養,便絕無大礙?」
卻見呂雉聽聞此言,掌控淚水的閥門應聲又被開大了些。
「莫言一肋,便是一發、一皮,亦乃母親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見吾兒苦痛而無能助,母親,又怎麼能不痛心~」
滿是悲痛的說著,呂雉更是不住捶打起自己的胸口,先前那低沉的啜泣,也已是有了些轉變為嚎啕大哭的趨勢。
見此,劉盈心中頓感百味雜陳,也終是不得不強自一笑,撐著胳膊,欲稍直起身。
「萬莫挪動!」
不料劉盈剛將右肘撐住,便被呂雉手足無措的輕摁住劉盈的肩膀,似是又急的想發力,又不敢亂發力般,親手摁躺了回去。
「吾兒萬莫多思,只好生歇養便是。」
「待日後,母親可還等著吾兒娶妻、生子,親懷皇孫,以供母親享兒孫繞膝之樂呢······」
嘴上說著,呂雉方才平靜下來的情緒,又是隱隱有些激動起來,熱淚再次從眼眶滑落。
見此,劉盈也終是放棄了掙扎,乖巧地躺會軟榻之上,抿起微有些泛白的嘴唇,對呂雉稍一笑。
「臨行之時,舅父便曾再三戒兒:此行或有變,當謹而慎之。」
「然兒······」
說到這裡,劉盈悄然一止話頭,眼神朝長樂宮的方向一瞟,旋即尷尬一笑。
「兒未曾想,竟真有如此膽魄······」
待老娘面帶哀愁的輕抓起自己的手,劉盈便又是一笑,望向仍跪伏於殿內的呂釋之,以及那名南軍將官。。
「此行,舅父已是使命畢盡,全校尉,亦未曾擅離職守。」
「乃兒大意,方有此失。」
「還望母后萬莫過責於舅父、全校尉。」
「若不然,兒還當自愧更甚······」
聽著劉盈稍有些費力的側過頭,仍不忘為舅父呂釋之,以及南軍甲部校尉全旭開脫,呂雉只流著淚連連點頭。
「好,都好。」
「只要吾兒無恙,怎都好······」
見老娘的情緒稍穩定了些,劉盈也是稍一思慮,便又望向呂雉。
「再有,便乃此番,兒遇刺一事······」
「長陵田氏屯糧居奇,哄抬糧價,兒本欲懲治,又苦無罪名······」
見劉盈還有心思想這些,呂雉只滿是哀愁的一閉眼,從軟榻前直起身,將劉盈又摁躺了回去。
「首此重創,吾兒便好生歇養。」
「其餘之事,皆有母后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