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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2章 學問是好,但得看有沒有學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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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甥只喜儒家仁恕之道,卻不知因何而喜。」

「父皇惡魯儒之行,甥亦不知,父皇因何而惡。」

「往數月,得叔孫太傅以儒學往百年之傳延相說,孤才方知:儒學之盛,乃因先賢子夏,後又韓非、李斯等輩,習學於儒,而其才能勝於儒、青出於藍,而其青又勝於藍。」

「及儒學之弊,則乃魯儒禮教之士不明大義,只識禮樂、尊卑之序於己之利,而不明《詩》《書》之家國大義。」

說著,劉盈終是緩緩停下腳步,面帶感懷的側身看向呂釋之。

「儒之大,實可謂令甥嘆為觀止;然儒學,不同於儒士。」

「儒學多勸人相善,然儒士,卻不盡為有識之士。」

「如孤往日之喜儒,或如父皇之惡儒,恐皆不可取。」

「當喜或惡,還當看人吶~」

說到這裡,劉盈也來了些許興趣。

「便言父皇:於儒家之士百般厭惡,然於今之叔孫太傅、往日之廣野君酈食其,皆頗有倚重。」

「然於漢五年,揚言『為項王披麻戴孝,誓死不降』之魯儒,便乃不明大義之人,合該為天下所唾!」

「故於儒之善、惡,恐不當論其學,而當論其士,論其士之行。」

「若有儒士得北平侯之能,便當用以為國之柱石;然若有魯儒之流,以尊卑之序,欲亂吾漢之國本,便當不吝以懲、戒之!」

「如此,方合國用士、君用臣之道······」

道出這一番令呂釋之都有些眼前一亮的言論,劉盈面容之上,也不由隱隱掛上了些許感懷。

過往這兩個多月,要說劉盈從太傅叔孫通口中,真學到了什麼儒學真諦,那就是開玩笑了。

但從儒家在秦末、在楚漢,以及如今漢室所經歷的不同遭遇,劉盈對於這個學派的未來,有了相當明確的規劃。

——儒家的好壞,根本無法下定論!

就說如今,尚還存在於天下的儒家四經,即《詩經》《儀禮》《春秋》《周易》來說,合在一起,本都是儒家文化的瑰寶。

但具體到人,尤其是那些專精於某一部分的儒生,『專修一經』所產生的效果,實在是令人瞠目結舌。

就說最具代表性的《詩》《禮》二經,學這兩經出來的學生,精神面貌都是完全不同,根本不想同一門派!

正所謂:詩三百,思無邪。

治《詩》的儒家學子,張口閉口不是家國大義,就是華夷之辯!

弘揚的,不是開化外蠻,就是教化黔首!

反觀治《禮》的學子,三口不離一句『上下尊卑,綱常有序』。

表面看上去,二者所弘揚的價值觀,似乎並不衝突;但稍往深處一挖,就不難發現:這兩個派系出來的世子,其三觀幾乎是截然相反!

學《詩》出身的士子,講究的是開化,是廣收門徒以開民智!

而學《禮》出身的,尤其是在魯地學《禮》的士子,將其滿腦子的想法總結成一句話,就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會打洞。

再說直白點,就是儒家內部的《禮》派,尤其是魯儒一脈,弘揚的是『老爺永遠是老爺,泥腿子永遠是泥腿子,世世代代都如此』。

認識到這一點,再去看那些魯地儒士和齊、楚儒士一見面,就恨不能打出狗腦子的場面,也就不足為奇了。

——異端,比異教徒更可惡!

所以在劉盈看來,與其其窮究『儒家到底好還是不好』這個永遠不會有答案的命題,倒不如直接看人。

同樣是學儒出身,他有本事,有才能,那就重用!

可你沒本事、沒能力,還眼高手低,那就有多遠滾多遠!

想明白這一點,再去看如今朝堂,那些人均自稱『黃老之士』,實則各有所學的朝臣百官,劉盈便發現:過去雲裡霧裡看不清楚的那些東西,瞬間就清晰了很多。

很顯然,這對劉盈未來的行政舉措,以及對漢室的發展規劃,都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

但很可惜,當劉盈興致盎然的道出自己的見解,身旁的舅父呂釋之,卻好似並不十分感興趣。

暗自稍嘆一口氣,劉盈便也明智的停止了這個話題,繼續向前緩緩踱步而去。

待呂釋之跟上,劉盈稍一思慮,便開啟了今日的正題。

「往二月余,甥於太子宮受學於太傅。」

「先前,甥同舅父所議之事,不知舅父可曾查明?」

聽聞劉盈說起正事,呂釋之面上那抹不知來由的愁苦稍淡了些許,趕忙抬起頭,對劉盈一拱手。

「稟殿下,皆已查明!」

「果不出家上所料:往二月余,長安糧價日漲五十錢每石;春正月,便已破石三千錢!」

「至今日辰時,東市十數處米鋪均掛牌:米石,足三千八百五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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