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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5章 太子看的,比我們遠多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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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呂釋之那明明關切無比,又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到嘴邊的那句『兄長怎麼還沒太子看得通透』,呂雉卻怎麼都覺得說不出口。

最終,呂雉終還是搖頭一笑,溫顏抬起頭,望向眼前的兄長呂釋之。

「只怕是太子,比兄長所料瞧的更遠些、更深些······」

見呂釋之不出意料的露出一個更加疑惑的神情,呂雉終是放棄了最後一絲僥倖,悠然一聲長嘆,順勢從座位上直起身。

「酇侯蒙陛下信重,往數歲,皆以丞相之身,以掌朝堂中樞之大權。」

「而少府陽城延,乃自陛下繼位為帝,底定漢祚,令築長樂、未央兩宮之時,便為酇侯所親薦於陛下當面。」

「往數歲,凡朝中大事,不外乎酇侯發號布令,少府便鞍前馬後,絕不敢非言妄議。」

「非只少府如此,凡朝堂中樞有司、三公九卿,但聞酇侯之政令,無不視之以為陛下詔諭,以全力奉行。」

語調平緩的說著,呂雉緩緩踱步上前,終還是回過身,面帶提點之意的望向呂釋之。

「此便乃當年,酇侯自污以保全生命,得陛下信重如初之故。」

聽聞呂雉這一番話語,再暗自思慮一番,呂釋之終是流露出些許若有所悟的神情,旋即稍有些遲疑的抬起頭。

「皇后之意······」

「此乃家上不喜少府同蕭相行走太近,故欲以此,離間少府-蕭相二人?」

聽聞呂釋之道出『離間』二字,呂雉不由又是搖頭一笑,終還是含笑望向呂釋之。

「今陛下熔秦錢半兩,鑄漢錢三銖,雖似使內帑之錢愈豐,然實則,乃不得不為之權宜之計。」

「莫說待日後,太子臨朝掌政之時了,只怕不數歲,三銖之莢錢,便當盡廢矣。」

說著,呂雉不由輕笑著上前,又重新坐回了座位。

「現如今,少府似手無權柄,又庫無餘錢,平日裡所主,亦不過熔鑄錢幣之事。」

「然待日後,三銖之莢錢皆廢,少府歲入天下民數百萬戶之口賦,內帑之錢,便當欲豐。」

「內帑錢豐,少府之權柄自當水漲船高;不知彼時,朝中功侯、貴戚,當有幾人簇擁於作室門外,以懇請少府網開一面,以撥政款為用呢······」

說到這裡,呂雉只溫笑著抬起頭,目光中滿帶著意味深長,直望向呂釋之眼眸深處。

「兄長試想。」

「酇侯身以為丞相,收天下糧稅入國庫;少府來日,亦當入天下民數百萬戶之口賦。」

「國庫之稅糧、少府之賦錢,可乃朝堂中樞唯二之進獻。」

「若酇侯同陽城延二人,仍如往日般形影不離,陛下可能安心?」

「——縱陛下安心,待太子親臨朝議,以掌朝堂大權,彼時之『太子』,又豈能安然入睡?」

聽著呂雉在『太子』二字上狠狠咬下著重音,呂釋之也是聽明白了呂雉話中深意。

就見呂釋之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終是面帶欣喜的望向呂雉。

「如此說來,家上今日之舉,乃為來日,親臨而掌朝政之事,而提前籌謀布局?」

聽聞此問,呂雉只溫爾一笑,並不點頭,卻也沒有搖頭,只滿是感懷的抬起頭,目光渙散的望向殿外。

「倒也談不上籌謀布局,也說不上離間酇侯-少府二人之情誼。」

「太子此舉,當不過以仁善之舉示於少府,好使少府力全此番,太子監修鄭國渠之事。」

「順帶著,或還有些許敲打、暗誡之意······」

似是自語般呢喃著,呂雉不由話頭一滯,轉過頭,又是面帶調侃的對呂釋之一笑。

「今日之太子,可是已漸習得馭下、馭臣之術。」

「往後於太子當面,吾呂氏之子侄外戚,怕也是要小心些伺候著······」

雖是用開玩笑的口吻道出這番華,但呂雉心中,卻莫名湧出些了些許較真。

呂釋之倒是對此毫無發覺,只當呂雉是在調侃自己,便也似是說笑的回了句:「皇后說的是。」

「吾呂氏子侄,皆乃太子母家親舅、表親,再如何,也斷不會使太子蒙羞······」

見呂釋之這般答覆,呂雉自是立刻明白過來:對於自己半開著玩笑道出的這番告誡,呂釋之,幾乎是一個字兒也沒聽進去。

但對此,呂雉也只能是在心中哀嘆一氣,除此之外,再無他法······

「唉······」

「就怕來日,吾兒身以為天子,吾身以為漢太后,呂氏外戚,便再無今日之恭順······」

「罷了罷了······」

「到那時,再看著辦吧······」

心中苦澀的又搖了搖頭,呂雉只稍有些煩悶的將話題轉開來。

「鄭國渠之整修事,可還順利?」

「兄長臨行之時,太子可有口信傳回?」

「太子可曾言何時事畢,又何時迴轉長安?」

聽聞呂雉接連發出數問,呂釋之也稍一正面色。

「鄭國渠整修事,大體皆順;據少府所言,今修鄭國渠之力役,獨自來之渭北民壯,便得四萬餘。」

「臣臨行之時,家上亦托臣轉言皇后:修渠之事,當於冬十一月中旬畢,及家上,亦於事畢之時迴轉······」

聽聞呂釋之此言,呂雉只稍有些憂慮的點了點頭。

「既如此,兄長便回府歇息幾日,而後啟程,折返蓮勺吧。」

「臨行之時,吾修書一封,還勞兄長攜之同往,以交於太子。」

就見呂釋之聞言,毫不遲疑的拱手領命,便做出一副要告辭離去的架勢。

見呂釋之這副架勢,呂雉自也是從座位上起身,卻見呂釋之身形一滯,面上又呈現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待呂雉溫笑著一點頭,呂釋之才稍帶歉意的一拱手,面帶疑惑的望向呂雉。

「皇后方才言,家上此番之舉,乃欲敲打、暗誡少府,莫同蕭相行走、往來過於密切。」

「——然若此事,為少府言知於蕭相,或為蕭相所聞之,豈不要記恨於家上?」

「縱是不敢記恨,只恐蕭相日後,也當於家上漸行漸遠,若家上有事,蕭相亦恐袖手旁觀,不再為家上之助力啊?」

卻見呂雉聞言,面上只湧上一抹莫名的苦澀。

稍搖了搖頭,呂雉便對呂釋之又是一聲輕笑。

「此事,兄長無須擔憂。」

「太子之所為,酇侯絕不會聞之。」

「縱聞之,亦會裝作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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