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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0章 長陵田氏的自絕之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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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田沖面上稍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田毐才搖著頭直起身,滿是苦澀的長嘆一口氣。

「自殷商時起,天下之萬民,終不過士、農、工、商此四等。」

「吾田氏,今雖尚為外人敬稱曰:故田齊之後嗣,然吾田氏之戶籍,可乃商籍啊~」

「以商賈之身,貿然插手天家之事,尤是奪嫡、爭儲之事······」

說到這裡,田毐不由又是一陣搖頭嘆息。

「難吶······」

「若事不成,立時便是舉族之禍!」

「縱事成,今日溫言相求之大王,來日亦恐脾性大變,盡殺吾田氏,以絕後患吶······」

言罷,田毐便面如死灰的癱坐在軟榻之上,神情之中,竟稍湧上些許自愧之意。

「吾田氏身故齊王之後,今竟淪落為商賈之賤戶······」

「老夫愧對先祖,愧對吾田氏列祖列宗啊······」

隨著田毐一陣自愧之語道出,富麗堂皇的田府正堂,也悄然沉寂了下來。

如此好一會兒,田沖一聲稍有些遲疑的輕語,才將堂內的落寞氛圍所打破。

「孫兒倒是以為,此事,尚還有可為之處······」

「哦?」

就見田毐面色稍一滯,旋即從軟榻上直起身,稍有些期待的望向田沖。

「計從何來?」

略有些急迫的道出一問,田毐望向田沖的目光中,盡帶上了鼓勵的期待。

正所謂自家人知自家事。

自打天子劉邦一道詔書,便將田氏一族自齊都臨淄強遷入長陵邑,田氏子弟,便大都因無法接受王族-商戶的巨大落差,而渾渾噩噩起來。

再後來,田毐好不容易憑著商業手段,將長陵田氏打造成關中第一豪商,田氏的後生子侄,又大都成了鬥雞走狗,沉迷享樂的酒囊飯袋。

也就是一個田沖,展現出了些許商道方面的天賦,才讓田毐沒有多田氏一族的未來感到太過擔憂。

自然,當田沖說出『或許還有辦法』的時候,田毐便對田沖的計策有些期待了起來。

就見田沖聞言,稍沉吟片刻,便對田毐稍一拱手。

「大人或以為此間事,乃吾田氏以商賈之身,貿然插手奪嫡之爭。」

「然孫兒以為,不盡然。」

「吾田氏行賈關中,不偷不搶,又從未曾明犯漢律,只秋收後購民之糧,後又售糧於民。」

「此,乃關中人盡皆知之事。」

說著,田沖面上也稍呈現出些許自信之色。

「此番,太子奉陛下令以修鄭國渠,今歲秋收,渭北自當豐收。」

「且不論大王意欲何為,又作何交代,吾田氏身關中糧商之首,值此豐收在即,確當有所為。」

「孫兒意:既今歲當為豐年,大人可即傳出於關中各地糧商,自即日起,緩漲糧價。」

「至二月開春,百姓家中自留之存糧告沒,需糧種以播農田之時,再倍漲之,以至石五千錢!」

「而後,亦以日百錢緩漲糧價,至秋收之前,可至石八千錢。」

「如此一來,吾田氏今所得之糧米數十萬石,便可得錢數十萬萬!」

意氣風發的描繪出這番令人血脈噴張的美好艱險,田沖又將話頭一轉。

「然待秋收之後,關中糧豐,大人自可使糧價跌至石千錢一下,明歲,又如今歲般緩漲糧價。」

「如此反覆數歲,吾田氏之家貲,恐亦國庫、內帑亦不能敵;縱有權貴欲於吾田氏不利,亦當有所忌憚······」

說到這裡,田沖也不由壓低聲線,附耳於祖父田毐身前。

「如此,民苦糧價反覆,太子修鄭國渠之功,便盡付諸而東流。」

「彼時,大人自可鼓譟刁民數百,於未央宮外喝罵太子『修渠致使穀賤傷農』,太子必民望大損。」

「太子為關中萬民所唾,大王那邊,吾田氏也算有了交代······」

言罷,田沖便輕笑著直起身,稍帶自得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聽聞這一番謀劃,田毐卻是面色陰晴不定了許久,又略有些心虛的問道:「如此,莫不過險了些?」

不料田沖聞言,只面色凝重的稍一搖頭。

「不如此,大人以為該如何?」

「莫非大人果真要辭大王之託?」

「惡了太子,吾田氏尚可言『在商言商』『此皆逐利之舉』。」

「然若惡了大王,恐不待陛下宮車晏駕,吾田氏,便當為大王所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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