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5章 稟殿下,聖旨到!(1/2)
「嘿!」
「倒是有幾分膽略。」
幾日之後,太子宮,鳳凰殿。
看著手中的供書,又抬頭看看親自送來供書的蕭何,劉盈的面容之上,竟湧上了些許戲謔。
「蕭相以為,若賊此策得行,關中可當大亂?」
就見蕭何聞言,只心有餘悸的微一點頭。
「關中去歲所獲之糧,幾全掌於關中糧商米賈之手。」
「若此輩手中之糧,果盡沉於涇、渭二水,恐關中今歲,當生糧荒!」
「物價鼎沸、民不聊生,倒還尚在其次;若處置不當,恐縱關中,亦當有軍卒譁變、郡縣割據之事。」
「又陛下大軍在外,月需軍糧百萬石以輸······」
說到這裡,蕭何終是後怕的鬆了口氣,苦笑著搖了搖頭。
「如此看來,家上所言,確有其事。」
「——農者,國本也;糧者,國之重器也。」
「如此重器,實不當為操持末業,行商牟利之輩所掌······」
看著蕭何面帶苦澀的承認『糧食不應該掌握在商人手中』,劉盈也是不由搖頭一笑。
真實的狀況,自然沒有蕭何所說的那麼糟糕。
就說此番,關中糧商由池陽錢氏帶頭,試圖通過『把糧食全部扔進河裡,以造成關中的糧荒』一事,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倒也不是說,漢室對基層的掌控力,已經強大到可以對類似事件,做出快速應急反應的程度,而是對於糧食這種至關重要的戰略資源,漢室朝堂,原本就有足夠的重視。
秋收前後,糧商前往鄉頭村尾,揮舞著銅錢從百姓手裡買糧食,官府自然是不會管,也管不著。
而對於糧商私自建倉儲存糧食,以及將糧食運到市集販賣,官府更是沒理由插手。
無論是買還是賣,只要是錢貨兩清,童叟無欺的交易,官府也沒有插手的理由。
但是,如果有一天,發生某一位糧商,將萬石,乃至十萬石數量級的糧食運往非市集、糧倉方向,那別說是長安朝堂,亦或是地方官府了,沿途的百姓,就會第一時間去衙門舉報。
——糧食,那可是造反必備的物資!
但凡是達到一定數量級的糧食,其動向,必然會受到漢室中央的高度關注和重視!
別說把糧食拿去渭水、涇水沿岸,全扔下去餵魚了,哪怕是從自家的糧倉里調出五萬、十萬石糧食,地方官府也必然會上門,發出靈魂拷問。
為啥調這麼多糧?
調去哪兒?
給誰?
這些問題,能交代清楚還好,頂多被地方官敲一筆『孝敬』,就可以收穫一句『下不為例』。
若說不清楚,那,糧食不用說了,自然是沒收充公;至於身家性命,那就得看廷尉卿,接到案子時的心情好不好了。
簡單來說就是:即便沒有蕭何(劉盈)所發布的關于禁止商人屯、買、賣糧食的禁令,漢室對糧食的關注度,也已經與後世的某些管制物資相差無二了。
即:你買,可以;
你賣,也可以;
你存,依舊沒問題。
但你要是運,你得匯報衙門,得上警局備案,得領導批條子。
在這種情況下,關中糧商一鼓作氣,在關中製造糧荒的算盤,就必然不可能打響。
——如今關中,有多少糧食?
都不用說別的,就說如今關中,足足九十餘萬戶、五百餘萬人口,一年光是吃,糧食消耗量就是一萬萬石以上!
若是從產出來算,這九十餘萬戶農民,每家百畝田,每畝產糧二石余,關中一年的糧產,更是將近二萬萬石!
現如今,已是三月將至,開春在及,距離秋收,還有近半年。
就按半年,關中五百餘萬人的消耗量來算,關中糧商手中,至少也該有五千萬石糧食!
把五千萬石糧食,全部投入渭水、涇水?
——別說五千萬石了,就是五十石糧食,換算到後世度量衡,就是一立方米大小,將近700千克重!
五十萬石糧食的體積,那就是10000立方米,堆滿一個足球場,都得堆得跟成年人一般高!
五千萬石糧食,全部投入渭水、涇水那不過數十丈的河道?
真要這麼做,無論涇水還是渭水,都必然會堵塞決堤!
哪怕退一萬步講,真讓這群不知死活的二貨,把關中的糧食都扔進河裡流走了,這個結果誰來負責?
後果誰來承擔?
無論天下是否因此大亂,最先被拉出來砍頭的,也必然是這些二貨。
待事件平息之後,自然就是全天下聯名上奏天子:陛下啊,這些商人太壞了,俺們的糧食,可不能再讓他們管了~
再往後,自然就是天子劉邦順理成章的表示:嗯,確實是這樣,可不能再讓商人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兒了!
誒,對了!
太子是不是說過,糧食應該讓少府管來著?
剛好,就讓太子去辦吧!
如果順利,劉盈甚至能藉此,一舉促成漢室『太子掌少府,而主關中農、糧事』的政治傳統。
總而言之,關中糧商們提出的這個『錦囊妙計』,非但無法傷到劉盈的根本,反而會促成『糧食官營』的概念,迅速成為天下共識。
而現在,雖然這群二貨『出師未捷身先死』,但光是這個還沒來得及實施,就在漢室專政鐵拳下宣告夭折的計劃,也足以為劉盈促成糧食官印,狠狠踩一腳油門。
劉盈心裡也明白,蕭何雖然嘴上說『好險,差點讓這群二貨亂了天下』,但實際上,蕭何也很清楚,這件事幾乎沒有任何可行性。
可即便如此,也絲毫不影響蕭何被這麼一個荒誕的『陰謀』,而改變自己的看法。
想到這裡,劉盈也是不由微微一笑,將手中,那捲記錄著『滔天陰謀』的供書,交還到了蕭何手中。
「於此等陰謀沉糧,而亂關中之亂臣賊子,蕭相以為,當如何處置?」
聽聞劉盈稍帶試探的發出這麼一問,蕭何只苦笑著搖了搖頭,對劉盈微一拱手。
「臣此來,正欲以此事,請家上示下······」
見蕭何面帶深意的道出此語,劉盈自是看出蕭何隱晦的示好,便笑著一點頭,旋即似模似樣的思慮起來。
片刻之後,才見劉盈似是沒下定決心般,稍帶心虛的將上半身稍一前傾。
「為首之錢氏、張氏,孤以為,其心可誅!」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