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0章 區···區區二千石?(1/2)
「老······老大人可還另有吩咐?」
看著官吏面色慌亂的低下頭,張病己不由微微眯起眼角,望向那官吏的目光中,竟隱隱帶上了些許殺氣!
「此間事,當皆朝堂大政,汝區區一介刀筆吏,從何得知?!!」
以一股莫名滲人的怪異語調道出這句話,張病己的目光中,更是已出現了些許危險的氣息!
卻不料那官吏聽聞此言,滿是侷促的擦了擦額角冷汗,不由上前,面色尷尬的又是一拜。
「回老大人的話,晚輩······實非刀筆吏······」
說著,那官吏便借著整理衣袍的功夫,不著痕跡的露出了腰間,那枚泛著白光,系有青色綬繩的銀印。
確定張病己的目光,在自己腰間的銀印青綬之上停留了片刻,那管理才面帶惶恐的又一拱手。
「晚輩本秦軍匠,乃自碭郡從陛下,至今已近十餘載······」
「漢五年,丞相酇侯蕭何蕭公,奉陛下之令以建長樂、未央兩宮,晚輩蒙陛下信重,以為監工。」
「至今,晚輩又蒙陛下不棄,任之以為匠作少府······」
輕聲道出自己的來歷,陽城延不忘賠笑著又是一拱手,才稍退到張病己身側,根本不敢正面面對張病己。
——準確的說,是不敢正面面對張病己手中,那杆號稱『能追著太子打三條街』的几杖······
本以為道出身份,能讓張病己對自己稍客氣些,起碼別老拿那副吃人般的眼神看人,卻不料張病己得知陽城延的來意,雪眉嗡時又是一豎!
「匠作少府?」
「嘿,官兒不小,著實不小!」
「位列九卿,當是中二千石之秩祿?」
稍待戲謔的發出一問,張病己不由淡笑著回過身,看向那幾位仍舊面帶惱怒,看著那堆石磚的同鄉老友。
「諸位可還記得當年,吾等為周呂令武侯掌下戟卒之時,故周呂令武侯呂將軍,乃食祿幾石?」
聽聞張病己此問,就見一位老者滿是自豪地昂起頭,望向陽城延的目光中,仍舊帶著些許針對直道被毀壞的惱怒。
「哼!」
「想當年,彭城戰罷,已故周呂令武侯,可是為陛下拜為大將軍,秩祿萬石!」
「若值彼時,爾等區區二千石之刀筆吏,便欲為已故周呂令武侯之親衛,都還當求家中父輩疏以錢財,打通干係呢!!!」
先前聽聞張病己的調侃,陽城延本就有些繃不住儀態。
待聽到這句『爾等區區二千石之刀筆吏』時,陽城延的心態,是徹底繃不住了。
「區······區區二千石?」
「這······」
「何時起,位列當朝九卿之中二千石,亦以為坊間稱之以為刀筆吏?」
一時之間,陽城延陷入了無盡的自我懷疑之中。
見陽城延並沒有太大反應,張病己似也是沒了挑逗陽城延的性質,不由又拍了拍那堆碼放整齊的石磚,旋即面帶疑惑的回過頭。
「河渠、水利之整修,老朽年幼之時,亦曾隨父兄而為。」
「不皆以夯實為主?」
疑惑的發出一問,張病己又拍了拍那堆石磚。
「夯實渠地,用木即刻,何以用此等精良之石磚?」
「更何況是二十萬之數?!」
自顧自說著,張病己又想起來:眼前這位自稱『匠作少府』的毛頭小子剛才好像說了,這些石磚,好像是要用來鋪在渠地、渠側?
一時之間,張病己竟也和陽城延一般,陷入了無盡的困惑當中。
——石磚鋪渠?
這······
聞所未聞吶?
聽到張病己接連數問,陽城延卻似是被奪走了魂魄般,對張病己的問題充耳未聞。
終還是身後的副手楊離走上前,悄悄慫了慫陽城延的胳膊,才讓陽城延終於從『九卿啥時候成了刀筆吏?』的深思中回過神來。
定了定神,回想起昨日,劉盈在太子宮對自己做下的交代,陽城延稍有些迷離的目光,也逐漸聚焦在了一點。
「罷了罷了······」
「受杖之老者,惹不得,惹不得······」
暗自苦澀一笑,陽城延便上前,對張病己稍拱手一拜。
「回老大人,此,乃太子欲修鄭國渠,而不得不為之無奈之舉······」
聽聞陽城延此言,張病己不由嗡時一愣,緩緩回過身,終是帶著只單純困惑,又不帶絲毫攻擊的目光,看向陽城延那略小幽怨的面容。
感受到張病己目光中,已經不再帶有那一抹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陽城延也不由稍鬆一口氣,旋即做出了一副惆悵無比的神情。
「唉~」
「老大人有所不知。」
「此番,陛下令天子整修鄭國渠,然朝堂府庫空虛,又無多力役。」
「且鄭國渠阻塞多年,欲行整修事,更需力役足數萬!」
說著,陽城延不由苦嘆著搖了搖頭,朝那十名刑徒的方向又是一努嘴。
「晚輩同朝中諸公擬測,得鄭國渠之整修,乃需力役六萬。」
「然太子仁善,不忍勞關中民過甚,便令少府即休除長陵外所有事務,盡出城旦、鬼薪、隸臣妾的官奴足三萬餘,以充此番,整修鄭國渠所需之力役。」
「除此,太子還令朝中功侯、百官盡出家中力壯之私奴,以做鄭國渠整修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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