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0章 便是國舅,也照打不誤!(2/2)
黃昏時分,愈發撲朔迷離的事態,惹得丞相蕭何都有些坐不住,只能站出身,來到了長樂宮外。
而在臨將老死的丞相蕭何,也被一句『太后抱恙』堵在長樂宮外後,惶惶不可終日的朝臣百官,終於後知後覺的來到了未央宮外。
得知此事,劉盈自是『迷茫』的來到宮門處,緊接著,便是朝臣功侯聲淚俱下的懇請劉盈:勸太后稍息雷霆之怒,收了這好大的神通。
而對此,劉盈給出的答覆卻是:朕剛好也打算去趟長樂,諸位公卿,不如就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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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有人的預料,在朝臣百官、元勛功侯打著火把,緊跟著劉盈的御輦,來到長樂宮西宮門外時,仍舊是被攔在了宮門外。
幸好劉盈得以入宮,眾人縱是心懷忐忑,也算是暫時穩住了心神。
在長樂宮大長秋的引領下走入宮中,踏過長信殿的高檻,劉盈不出意外的看到『抱恙』的母親呂雉,正怒不可遏的坐在御榻之上。
似是撒發著寒霜的雙眼微微眯起,眉頭更是被鎖緊,右手撐在額角之上,氣質突出一個一個『生人勿進』的冰冷!
好在劉盈不是『生人』,輕手輕腳走入殿內,便朝呂雉微微一拱手。
「母后。」
乖巧輕微的呼喚,終是讓呂雉從鬱悶的情緒中稍緩過神,緩緩抬起頭,看到劉盈那小心翼翼的面龐時,縱是余怒未消,呂雉嘴角之上也不由湧上了一抹淺淺的笑意。
「皇帝來了啊······」
語帶輕鬆的招呼一聲,劉盈便已是乖巧的走上前,規規矩矩坐在了呂雉身旁。
卻不等劉盈開口,倒是呂雉先發出一聲哀嘆,旋即自然地拉過劉盈的手,一下又一下的輕輕拍打起來。
「唉~」
「朝中政務繁雜,又秋收方畢,歲首朝議在即;」
「偏此朝堂辛碌之際,兄長又生事端,徒惹朝野動盪······」
聽聞呂雉此言,劉盈也不由低頭一笑,不忘輕聲寬慰起煩躁的母親來。
「母后息怒。」
「兒常聞: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此雖似楊朱唯我之論,甚不可取,然亦當乃人之本欲。」
「舅父為本欲所趨勢,雖德行稍有缺,亦不過人之常情而已······」
聽到劉盈前半句話,呂雉只怪異一笑,待聽聞這後半句,面容之上,竟稍湧現出些許尷尬之色。
——於內,呂雉自是可以大義凜然的呵斥、懲治族人,乃至於親兄弟,且毫無心理壓力!
但於外,呂雉終還是呂氏的天······
呂雉同自己的宗族,雖不能算是完全『一榮俱榮』,卻也是絕對意義上的『一損俱損』。
若是呂雉倒了,那受呂雉庇蔭的呂氏,自然是沒有獨善其身的道理;
反過來,若是呂氏做了什麼壞事,那作為呂氏的『大家長』,呂雉自也會蒙羞。
尤其是此刻,被自己的兄長坑了好大一把的親兒子,竟反過來替兄長解釋說『這不過是人之常情』時,呂雉也愈發感到羞愧起來。
神情僵硬的沉吟了好一會兒,呂雉才勉強從那尷尬、羞愧的情緒中回過神,頗有些生硬的將話題一轉。
「經此間事,建成侯再為九卿,便恐有不妥。」
「吾亦已罷其郎中令之職,令其自省於太廟······」
輕聲道出此語,覺得心中的羞愧稍緩解了些,呂雉便長舒一口氣,似是隨意的問道:「依吾兒意,當以何人繼郎中令?」
卻見劉盈聞言,似是為難的思考了好一會兒,才終無奈一笑。
「以舅父為郎中令之時,兒便已言與母后:非呂氏為郎中令,兒皆不得安眠於宮中。」
「然今,舅父不甚行差就錯······」
話說一半,劉盈便似是想起什麼般,神情滿是遲疑的糾結片刻。
過了好一會兒,得到老娘『大膽說』的眼神示意,劉盈才滿是心虛的縮了縮脖子。
「母后以為,若以洨侯產為九卿······」
「嗯······」
「洨侯稍年弱,為九卿,恐或使朝堂橫生物議······」
說著,劉盈又自顧自搖了搖頭,終訕笑著抬起頭:「兒,愚鈍······」
「舅父為母后所罷,洨侯年弱,諸呂子侄之餘者亦類洨侯;」
「然除呂氏,兒又實不知另有何人,可堪郎中令一職。」
「此事,恐還當辛勞母后,擇一良選以任之······」
言罷,劉盈仍帶著一抹乖巧地笑意,順勢從御榻上滑下,在呂雉腿邊跪坐下來,輕輕將臉頰靠在了母親的膝側。
不知是被劉盈這久違的舉動所打動,還是被劉盈方才的話所刺激,呂雉才撇下片刻的愧疚,只一時間再度湧上心頭。
神情複雜的低下頭,輕輕撫摸著膝側,那頂著劉氏冠的小腦袋,呂雉的面容之上,嗡時便被一抹愧疚、唏噓、感動所組成的複雜情緒所占據。
「高皇帝尚在之時,未留肱股之臣與吾兒?」
劉盈不假思索的搖了搖頭。
「去歲,吾兒親征而平英布之亂,未於行伍覓得俊傑之才?」
劉盈又是搖頭連連。
就見呂雉又是悠然一聲長嘆,手不住地在劉盈頭上輕撫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過了許久,呂雉才終是收回手,輕輕捏了捏劉盈的脖頸。
待劉盈意猶未盡的回過頭,就見呂雉溫和一笑。
「吾,知之矣。」
「皇帝這便出宮,令公卿各自回府吧。」
「不數日,便乃歲首朝議。」
「諸般事務,便皆於朝議之時,由朝公百官議決。」
聞言,劉盈仍是乖巧一點頭,從地上站起身,規規矩矩拜別了呂雉。
但在行禮過後,劉盈卻並沒有立刻離去,而是欲言又止的磨蹭了好一會兒。
「直言便是。」
老娘溫柔的語調,似是讓劉盈稍壯起了膽,便嘿嘿傻笑著抬起頭。
「倒也無甚大事。」
「只兒聞母后為舅父所惱,恐母后怒及傷身······」
說著,劉盈便憨傻的撓了撓頭。
「即母后無妨,兒,這便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