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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3章 使黃河如帶,泰山如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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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便是去年太上皇駕崩之後,因得任劉盈的太子太傅,而暫時卸下『奉常』之重擔的老儒叔孫通;

再加上曾經的衛尉酈商,因淮南王英布之亂,而被天子劉邦臨時拜為右相國;如今亂平,酈商的『右相國』職務雖然自動失效,但在天子劉邦開口之前,衛尉一職,還並不能自動落回酈商頭上;

酈商尚且如此,在去年的代相陳豨之亂中,因『暫領荊楚之兵』而卸任廷尉的公上不害,自然也要等天子劉邦開口,才能再次得到廷尉的職務。

至於最後一位的典客,別說任命了,若不是這樣一個場合,長安朝堂的很多人都不會注意到:九卿當中,居然還有這個職務?

——沒辦法,實在是過往這十幾年,關東異姓諸侯林立,典客『內聯諸侯,外交藩邦』的職能,實在是沒有什麼發揮的餘地······

至於擔任太僕的夏侯嬰,以及當今天子劉邦的貼身保鏢頭子——郎中令武虎,倒也不是不能開口,而是壓根沒在場······

正所謂:國之大事,唯戎與祀!

在這樣一場隆重的祭祀典禮中,太僕夏侯嬰的職責,就是為天子劉邦駕好御輦!

不嚴謹的說:對於此刻的夏侯嬰而言,就連天子劉邦的安危,理論上都沒有那架御輦來得重要!

所以,此刻的夏侯嬰,必然會親自看著官場外的御輦,以保證這場祭禮,不會因為『馬匹受驚』之類的原因發生變數。

至於武虎,那就更好理解了。

——在主管宮廷禁衛,負責保護皇宮的衛尉閒置的如今,郎中令武虎,必然需要承擔起保衛皇宮的責任。

尤其是在此刻,長樂宮內正舉行著祭祀典禮的重要時刻,武虎的注意力,必然會全部放在長樂宮的宮牆之上。

九卿中有六個位置沒人,有人的三個位置中,又有兩位不在場,這也使得正在進行祭禮的長信殿外,陷入了一場漫長的沉寂。

最要命的是:即便是跳過九卿一級,直接進入三公表態緩解,尷尬的狀況也依然沒有緩解。

——三公者,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也。

而現如今的漢室,太尉周勃還在邯鄲,同『戴罪立功』的左相國舞陽侯樊噲、曲逆侯陳平一起圍攻陳豨,之後還要北上攻燕。

至於御史大夫一職,則是由於曹參返京,為接任丞相一職做準備的緣故,被天子劉邦提前空了出來。

簡單來說就是:為了給曹參騰地方,劉邦前不久剛罷免了之前的御史大夫趙堯,偏偏又還沒來得及拜曹參為御史大夫······

至於丞相蕭何,更是已重疾纏身,迫使天子劉邦只能將曹參召回長安,開始為接替蕭何做起了準備。

今天這場祭禮,蕭何能親自前來,就已然實屬不易······

九卿沒人,三公也沒人,長信殿上空愈發沉寂,這也使得跪地匍匐於廣場中央的陽城延,不由一陣緊張了起來。

——若不是知道怎麼回事,陽城延恐怕都要以為自己的『認罪』,是被在場的數百人都接受了······

「父皇。」

正當陽城延哭的眼淚都有些不夠用,都開始盤算起要不要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時候,一聲嘹亮的呼號在祭台上響起。

待陽城延如蒙大赦的抬起頭,就見太子劉盈緩緩上前,在劉邦身後兩部的位置跪下身來,滿是嚴肅的對劉邦一叩首。

「兒臣以為,此間之事,皆非父皇之罪也。」

「蓋因兒嘗聞: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父皇裂土以王有功者,本乃君恩浩蕩;怎奈韓信、彭越、英布之流得隴望蜀,得父皇恩澤而不思報恩,反暗行叛逆事。」

「此,皆不過異姓諸侯不可取、外姓之人不可王之明證!」

滿是篤定的道出一語,就見劉盈稍直起身,繼續道:「往昔,父皇念此輩之功,而裂土王之,此乃父皇之仁。」

「待此輩心生異念,父皇又興兵伐之,此,則為父皇之威。」

「而今,父皇以天下生民之計為己任,獨承宗廟社稷之重,此,更乃父皇之信!」

「故兒以為,父皇萬萬不可因此輩之罪而加之己身。」

「況此輩之罪,亦有兒監國而不查、為臣而未能為君分憂之責······」

「縱父皇欲加罪,亦當加罪於兒臣,而不當罪及己身······」

飛快的運轉著大腦,將自己能想到的話一股道堆出來,劉盈便忐忑的抬起頭,打量起了老爹喜怒不測的面龐。

——自先前,於豐沛提及『遷劉如意封趙王』時起,足近兩個月的時間,劉盈都再也沒有得到老爹的召見······

朝中的事,老爹一句『病了,要歇著』,就全都甩給了下面;偏偏劉盈又不敢動。

再加上朝中要害職務大半空缺,過去這兩個月,即將接過丞相之擔的平陽侯曹參,無疑是度過了一段無比艱難的『試用期』。

而今日,劉盈卻是再也不能縮著頭,和老爹繼續將『我們都是木頭人,不許說話不許動』的遊戲玩兒下去了。

這不單單是劉盈出於朝堂、出於天下的考慮,也同樣是出於對未來的考慮。

——在老頭子最後的這幾個月當中,劉盈還有許多事需要老頭子點頭,甚至需要麻煩老頭子親自動手······

卻見劉邦聞言,只目光深邃的注視了劉盈片刻,便面無悲喜的正過頭去。

而後,便是老天子滄桑的嗓音,再次於長信殿外的上空響起。

「斬馬!」

一聲令下,祭太下的劊子手將手中巨鍘猛地活下,那白馬的頭顱應聲落地!

也正是在馬頭落地的同時,幾名侏儒上前按住馬的軀體,儘可能的讓血液都從馬脖處,流進了一方青銅尊內。

如此足足過了數十息,失去頭顱的白馬都停止了掙扎,那方盛滿馬血的銅尊,才被祭禮官恭敬的送到了天子劉邦面前。

在劉邦伸出手,用手指輕輕蘸起一些馬血,並塗紅自己的嘴唇之後,祭台下的百官朝臣也次序上前,學著劉邦的模樣,將馬血塗在了自己的嘴上。

劉盈不知道的是:今日的場景,在數十年後的史書之上,留下了以下這樣一段記載。

——漢十二年冬十一月,乙巳,皇帝於長樂宮斬白馬,於元勛功侯歃血為盟:使黃河如帶,泰山如厲,國以永存,爰及苗裔;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擊之,若無功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誅之。

但從老爹的反應中,劉盈清晰地認識到:老爹,還沒有原諒自己。

準確的說,是還沒有想好該不該原諒,又或者說,是還沒想好劉如意,究竟該不該被移封為淮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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