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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5章 樊噲回來了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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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盧綰長安侯的封爵,並給予與一萬戶食邑相當價值的租稅,看上去是稀鬆平常。

但別忘了。

呂雉交代相府每年撥給空無一人的『長安侯府』的,可是每年百金!

如果真的是安一萬戶的食邑,那這一萬戶的租稅,一年也不過是二十萬石粟米。

放到市面上,按照今年的糧價,二十萬石糧食,便是一萬萬錢。

聽上去,一萬萬錢,似乎價值遠不止『百金』。

但須得一提的是:百金,指的可是一百斤黃金!

一萬萬錢堆在一起,或許有一座房子那麼大,而一百斤黃金,卻大不過一條人腿。

可放眼天下,可有人願意拿手裡的一百斤黃金,去換銅錢一萬萬?

——別說是漢三銖等假幣、劣幣,以及舊式戰國刀幣,乃至於如今的『漢五銖』了,便是曾經的秦半兩,都未必能有那麼大的價值!!!

倒也不是說,『百金』比『一萬萬錢』更值錢,而是有些東西,是必須要用黃金才行的!

就好比如今的元勛功侯、關東諸侯,從今年開始,每年要上貢給太廟高廟的酬金,可能用銅錢取代?

還有那些家中藏有先賢典故,卻又敝帚自珍的人,可願意用手中的書籍,換來一座由銅錢堆起的小山?

——別說是元勛、諸侯的酬金,以及書籍的買賣了,就連高門顯貴護送賀禮,都是『可以送金,不能見銅』!

所以,呂雉下令相府調撥給長安侯府的那百金,單從不可取代的貨幣屬性上,價值就遠高於一個食邑一萬戶的封國,所能產出的租稅。

尤其呂雉所說的,是每年一百金!

要知道如今的府、庫加在一起,都未必能湊出來一千斤黃金!

可等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後,盧綰的子孫後代有幸回到漢室,那長安侯府,就會有成千上萬斤黃金『任君採摘』。

劉盈也很確定,這個極具示好意味的舉動,也必然會被傳到遠在匈奴草原的盧綰耳中。

這,也正是呂雉將此事,大咧咧擺在朝議之上的原因。

——盧綰,是豐沛元從~

就算判漢降胡,盧綰和一些膽肥的豐沛籍元勛功侯之間,也必然會維持一定的聯絡。

尤其是在呂雉明示自己『無意追究盧綰』的前提下,必然會有更多的豐沛元從,以『為國打探』做由頭,和盧綰往來聯絡。

如此一來,漢室此番遭受『燕王盧綰判漢降胡』的打擊,就將被太后呂雉巧妙地化為『燕王盧綰忍辱負重,深入匈奴腹地,為漢室刺探敵情』······

「差點遠······」

「朕離母后,還差的遠吶······」

苦笑著發出一聲長嘆,劉盈終是從榻上坐起身,眉宇間,卻又再次帶上了一抹鄭重。

如果單只是借盧綰一事『布威、施恩』,從而快速掌控朝堂,那今日的朝儀,絕不會提前變成百官功侯齊聚會的准朔望朝。

劉盈也不可能前腳下令『太后居長樂而主朝政』,後腳就因為老娘想掌控朝堂,便再也顧不上其他。

這個問題,早在朝儀開始之前,就已經有預兆了。

——平平無奇的常朝,太后又沒下令舉朔望朝,那些個身無官職的功侯貴戚,為什麼要自發與會?

尤其是因年幼而尚未攝政,自夏四月,先皇劉邦駕崩以來,便幾乎沒有再出現在長信殿的少年天子劉盈,又為什麼會出現在今日的朝議之上?

這個問題的答案,與劉盈前世的某一段記憶,幾乎算得上是完全契合。

——太后呂雉,收到了一封信。

一封以木瀆為質地,長、寬各一尺一寸,從萬里之外的幕北草原發來,署名為『攣鞮冒頓』,指名道姓寫給太后呂雉的匈奴國書!

這,才是今日這場平平無奇的常朝,卻惹得天子劉盈、賦閒功侯等『不該出現的人』齊聚於長信殿的原因。

尤其是對遊戲重開,幾乎完全了解那封國書所寫內容的劉盈而言,今日這場常朝,更是非去不可!

但不知是不是劉盈的記憶錯亂,又或者是再次重生引發的蝴蝶效應:百官功侯預料中所該發生的,以及在劉盈前世發生過一次的那件事,卻並沒有發生在今日的朝議之上。

那封本該被呂雉含怒甩出,扔給百官攬閱的匈奴國書,今日也是絲毫不見蹤影。

這,也正是劉盈此刻心緒沉重,又疑慮重重的原因。

「到底是什麼變故,讓母后忍著胸中的滔天怒火,將那封國書暫時壓下了呢······」

劉盈很確定,『呂雉並沒有收到匈奴國書』的可能性,幾乎無限接近於零。

——那封匈奴國書,可是今兒一大早,被一名自雲中飛馳而來,並不斷高呼『匈奴使者叩關請見』的八百里飛騎帶入長安的!

匈奴使者叩關,請求南下以至長安,要說沒有帶匈奴單于的國書,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原因很簡單:對於落後的匈奴人而言,那封單于的國書,便是使團唯一能證明自己身份的信物。

不先將國書呈上長安,使團根本不可能得到放心許可,也根本無法跨過長城。

可這樣一來······

「母后······」

「莫非是在等什麼?」

「嗯······」

「咋就想不起來了······」

皺眉沉思許久,劉盈也還是沒能想起來:在前世,那封國書送到太后呂雉手中後,長安朝堂,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在短短半刻之後,未央宮宦者令春陀便連呼帶喘的跑入宣室殿,只道出一語,便將劉盈漏忘的記憶盡數喚起······

「陛!陛下!!!」

「周太尉、曲逆侯,已自燕薊班師,此刻,已入長樂宮!」

聽聞此言,劉盈還不以為意的低下頭,看著面前御案上的竹簡,語調輕鬆道:「此事,朕知矣。」

「退下吧。」

卻見春陀聞言,面上焦急之色只更甚一分。

稍一思慮,春陀終還是暗自一咬牙,史無前例的決定:違背一次劉盈的旨意!

「陛下!」

「舞陽侯!!!」

「舞陽侯亦隨周太尉、曲逆侯,共入長樂宮,以朝太后當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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