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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2章 少府變身狗大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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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劉盈離開長樂宮之前,太后呂雉派來人,給劉盈帶了一句話。

——平陽侯曹參,到底也還算是半個自家人,別做的太過。

對於呂雉這句『提醒』,劉盈自是心悅誠服的表示明白,旋即開心的走出了長樂宮。

呂雉話里的意思, 顯然沒有字面上那麼簡單。

『算半個自家人,別做的太過』,連在一起,似乎只是在告訴劉盈別做的太絕;

但如果分開來看,這分明又是兩句話。

——『算半個自家人』,意思就是說, 既然不是外人, 就不必像對待外人那麼客氣,但畢竟只是『算自家人』, 而不是『是自家人』,所以也不能像對待自家人那般不留情面;

而後面那句『別做的太過』,則是說:只要不是太過分,那稍微過分一點,也還是沒問題的。

明白過來這一層,劉盈暗下稍一思慮,便做出了將准丞相曹參,徹底踢出蕭何渠計劃的決定。

原因很簡單:丞相對皇帝來說,就像是姐姐有了弟弟。

——不趁著弟弟還小就使勁兒揍,等弟弟長大了,可就揍不動了~

就好比說現在,曹參雖然已經在實際上,掌握了丞相大半的權柄,但名義上,也只還是御史大夫;

欺負御史大夫的國,劉盈暫時還能勉強背得起;

但要是等再過幾個月, 曹參真的成為了丞相,那劉盈要想再欺負曹參,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蓋因為如今漢家,朝中三公九卿、地方郡縣,有且只有太尉、丞相兩個職務,不是『任命』,而是『拜』!

劉盈想讓某人做九卿,可以用『任命』『遷』;想將某人外放至地方郡縣,更是可以直接用一個『著,某某···』;

但當某人擔任丞相或太尉之職,卻不能有任命、遷、調、著等粗暴的字眼了。

丞相、太尉的任命,私下裡,劉盈得用『請』;正式場合,更是要用『拜』。

而且這裡的拜,並不是只出現在任命詔書上的場面話,而是一個形容詞,或者說動詞。

——等蕭何離世,曹參要擔任丞相之時,身為天子的劉盈,是真的要『拜』曹參為丞相的!

至於『拜相』的具體操作過程,繁雜程度更是遠超朝堂徵辟名士。

安車駟馬上門接人、禁軍武卒一路護送, 都還只是題中應有之理;

真正讓劉盈這個後世人,都覺得有些撇不下臉面的,是身為天子的劉盈,需要為曹參專門舉辦一場拜相典禮。

再輔以叔孫通腦補的那一套禮法,上演一出『明君求賢若渴,能臣受寵若驚』的戲碼,最後再補上拜相詔書,這才算走完了所有流程。

但從這個繁雜的過程,以及『拜』這個字眼就不難看出;起碼在漢室,丞相在禮法層面的地位,幾乎是與天子平齊的!

『君拜臣,臣亦拜君』當中,『君拜臣』的主體,便是禮絕百僚的丞相!

這樣一來,劉盈將曹參踢出蕭何渠計劃,也就是一目了然的事了。

——丞相和正常的天子,都能在禮法上地位平齊!

更何況曹參身上,多了一層『太傅』的光環,反觀劉盈的頭上,還頂著『年幼未冠』的減益霸符?

不趁著蕭何命不久矣,曹參又沒正式成為丞相的空窗期,為自己的劣勢地位找回點場子,那等以後,劉盈指不定要被這位『德高望重』的開國功侯噴成什麼樣子!

而將曹參踢出蕭何渠工程,就能稍微平衡一下劉盈、曹參二人之間的君臣關係了。

身為板上釘釘的准丞相,又是蕭何的繼任者,曹參卻沒能參與蕭何渠工程,必然會讓朝臣心中生出疑惑:這新丞相,是不是和之前那位不對付啊?

而且御榻上的少年天子,似乎也對現在這位有點意見?

有了這樣的顧慮之後,雖然大多數人,還是會選擇『識時務者為俊傑』,但也還是會在一定程度上,生出『逢事只出八分力』的心思;

——畢竟丞相和天子,誰都不能得罪不是?

這樣一來,劉盈就算是稍微搶回了些許主動權,曹參這個新任的丞相,也將在朝堂之上損失一部分威望。

雖然這裡的損失,很可能是暫時性的,但對於劉盈而言,也完全足夠了。

等曹參找補回這部分損失,劉盈也已經加冠成人、大婚親政了,按照相對論,此長彼也長,等於誰都沒長。

再有,便是現實層面的考量。

——相府和內史的職權重疊問題,已經拖得夠久了······

在漢室成立之初,關東沒有平定,朝堂的實際掌控範圍僅限於關中,蕭何寫做漢相、讀作內史,誰也沒有意見;

前幾年關東平定,蕭何卻還是按照慣例『兼任』內史,也沒人能說什麼。

可現在,內史一職已經任命,安國侯王陵也已經履任一年多,但相府侵吞的內史職權,卻依舊沒有歸還。

所以,蕭何即將亡故、曹參尚未履任的相府空窗期,即是劉盈從丞相手裡攬回點權力的機會,同時也是內史重奪對關中的掌控,使一切回到正常狀態的良機。

而在這個時代,凡是修渠這樣的工程,都是必須要國家力量下場的;

而蕭何渠,也正是在關中。

——實際上,劉盈突發奇想弄出來的蕭何渠,或者說『酇渠』,其實就是歷史上,鑿於武帝年間的渭北白渠。

所以,借著一條在關中開鑿的新渠,名正言順的下達『內史全面負責此事』『相府不得插手此事』的指令,來重新劃分相府和內史的權責範圍,無疑是相對更好的處理方式。

如果不這樣,那相府和內史的職權重疊問題,就永遠無法得到妥善解決。

想到這裡,劉盈也不由如釋重負般長鬆了一口氣,旋即掀起車簾,悠閒地觀覽起了長安街頭的風光。

雖然時值季夏,街上幾乎看不見幾道人影,但這略顯蕭條的景象,也依舊還是讓劉盈,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從劉盈修整鄭國渠,到今年即將動工的酇渠,往後的長安朝堂,應該可以順利進入『三年修一舊渠,五年鑿一新渠』的循環;

關中水利工程愈發完善,就意味著農業產出會增加,百姓的生活水平、中央的財政收入也都會增長。

等百姓吃飽了肚子,培養出一個個身高馬大的大丈夫,朝堂又有足夠的錢打造軍械、存了足夠的軍糧······

「草原上,東胡已經滅亡,匈奴人估計還在和月氏人爭霸。」

「朝鮮那邊,衛滿朝鮮也是個禍患。」

「還有南方的趙佗,再算上河套的匈奴、河西的月氏······」

「哦,還有西域······」

面帶享受的發出這一聲又一聲呢喃,劉盈終是在大腿上一拍!

「至司馬門,繼往西行!」

「朕,欲往少府一觀!」

此時此刻,劉盈迫切需要到自己心心念念,更給予了無限期望的少府去看看。

至於酇渠?

拜託~

劉盈是天子,又不是水工!

不過是修條渠,難不成還要劉盈天子之身,親自去揮鋤頭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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