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7章 世~上只~有~媽~媽~好~(2/2)
——劉盈口中的侯世子,自然是呂釋之的長子:建成侯世子呂則。
至於那位即將遠嫁淮南,成為淮南王后的『世子女』,自然是呂釋之的長孫女。
誠然,如今的劉如意,還只有十歲;那個即將嫁給劉如意的『世子女』,也才不過七歲。
但這也絲毫不影響七歲的建成侯世子女,嫁給年僅十歲的淮南王劉如意,成為有漢以來,乃至青史以來最年輕的王后。
最讓呂釋之在意的,是劉盈通過此舉,所表現出的對自己、對自己家族的信任。
——以呂氏女為淮南王后,分明就是補上最後一道『監視劉如意』的拼圖!
可即便如此,呂釋之也還是對劉盈的這個提議甘之若飴。
作為呂釋之這個徹侯的孫女,小丫頭能成為王后,也算嫁的相當不錯了。
「呂台為淮南中尉,素兒為淮南王后······」
「待覆數歲,北平侯重歸長安,吾再哀求太后,以呂氏為淮南相······」
「嘿嘿嘿嘿······」
越想,呂釋之就越覺得興奮不已,恨不能立刻辭別劉盈,去將此事告訴妹妹呂雉。
——呂釋之很確定,對於劉盈的這個提議,妹妹呂雉必然是舉雙手雙腳贊成!
只不過,劉盈卻似乎並沒有看出呂釋之『急於離開』的心思。
自顧自沉吟了一番,確定此間之事沒有遺漏,劉盈才笑意盈盈的望向呂釋之,眉宇間,也稍帶上了些許自嘲。
「前日,曲逆侯奉母后詔諭,入未央以告朕:禁足宮中,熟讀《漢律》······」
「不知母后此何意?」
見劉盈又發問,呂釋之只下意識一急;
待反應過來,呂釋之才勉強按捺住心中激動,神情也稍嚴肅了些。
「此事,太后亦有交代。」
說著,呂釋之不忘再看了看左右,才再次望向劉盈,滿是嚴肅的一供手。
「一者:趙王此間之事,陛下不便插手,然陛下身趙王兄,又不得不代為求情。」
「故太后以『禁足』為名,以告天下:陛下,確曾為趙王求情。」
「又趙王······」
話說一半,呂釋之不忘面色僵硬的抬頭看了劉盈一眼,才硬著頭皮道:「又趙王此番,於王府暗蓄甲士,密謀叛逆。」
「若依律治趙王死罪,太后恐陛下為天下所污;然若不罪,又國法不存。」
「故太后意,暫『囚』趙王於府中,以待風論稍消,待秋收之時,再遷趙王王淮南,而後就國。」
「及陛下,恐亦當自閉未央不出至秋收,以避風論······」
聞呂釋之道出這番話,劉盈只一副早有所料的神情,眉頭卻還是有些許不甘。
見此,呂釋之也不再繞彎,繼續道:「其二。」
「前時,狄酋冒頓書辱太后,又朝中公卿議而得論:今非決戰之時。」
「故太后已令酇侯擬書,於狄酋卑躬屈膝,再賄以金石珠玉、糧米布帛,以求北牆數歲安寧······」
說著,呂釋之的面容,也不由帶上了些許屈辱。
「且除金石珠玉之財,糧米、布帛、鹽茶等資,太后亦已傳令相府:循太祖高皇帝故事,遣女出關,和親匈奴······」
「太后言,遣女和親,終於國朝威嚴大損之事,又乃今漢家不欲為,然不得不為之權宜之計。」
「若陛下不自禁未央,太后恐天下皆因此事,而污陛下曰:悖家國大義而和親匈奴,以損太祖高皇帝遺德······」
說到這裡,呂釋之的面容,也是不由自主的漲紅了起來,眼眶中,更是帶上了些屈辱的淚滴。
——終歸還是周呂令武侯胞弟、劉漢社稷開國元勛,對於以和親祈求和平,呂釋之也同樣感到無比的屈辱。
片刻之後,呂釋之才從悲憤的情緒中稍調整過來,神情鬱悶的對劉盈再一拜。
「太后知陛下宏圖遠志,來日必當血高皇帝白登之仇、狄酋冒頓書辱太后之恥;」
「然今戰機未至,還望陛下忍辱負重,暫居未央······」
聽聞呂釋之這一番情真意切的勸解,劉盈縱是還能面前保持淡然,目光也下意識有些銳利了起來!
——白登之圍,是國讎,劉盈不急於報;
但冒頓那封字字誅心的國書,是家恨!
早晚有一天,劉盈都要將今日的屈辱,成百倍、千倍的討回來!!!
而在這樣一封令人怒火中燒的匈奴國書面前,老娘呂雉委曲求全,為社稷不惜含恨屈膝的舉動,更是讓劉盈眼眶一陣發熱。
——為了不讓劉盈擔上『和親匈奴』的污名,呂雉甚至不惜撒出『我兒子惹我生氣,所以我把他關起來了』的消息······
「母后······」
神情複雜的發出一聲呢喃,劉盈終還是咬緊牙,勉強將眼眶中的淚水憋了回去。
而後,便見劉盈緩緩站起身,來到呂釋之面前,神情莊重的一拜。
「母后拳拳相護之意,朕,瞭然於胸······」
「往後數月,還望建成侯常往長樂,以隨母后左右······」
「及朕,自謹遵母后之意,自閉未央,博覽群書,以習治國之道。」
「待天下民豐衣足食、安居樂業,吾家府庫充盈、兵精馬肥,朕必當親臨龍城,鞭問狄酋!!!」
略有些沙啞的一聲低吼,劉盈只緊緊抿起輕顫著的嘴唇,對呂釋之沉沉一拱手。
而在劉盈身前,本還打算側身避禮的呂釋之,此刻全滿是感懷的點了點頭,鄭重其事的整理了一番衣冠,旋即對劉盈長身一拜。
「陛下有此大志,太后今朝所受之辱,他日必當復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