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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7章 母后~幫幫孩兒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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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要一個同時滿足聰明、能打這兩個要求的郎中令,那劉盈完全可以考慮張蒼、蟲達這樣的大手子。

再不濟,也有的是一些聲名不顯,卻能力出眾的人選。

如剛上任不久的淮陽守申屠嘉、漢中守田叔之類。

反正無論如何······

「無論如何,都不能是陳平!」

滿是煩悶的低吼一聲,劉盈更是氣得將上半身別向一旁。

「也不怕母后惱怒,今日,兒便任性一回!」

「——郎中令,非呂氏不可任之!」

「縱非呂氏,亦絕不可使陳平為郎中令!!!」

見劉盈前所未有的耍起了無賴,呂雉出乎意料之餘,望向劉盈的目光中,卻依舊是慢慢的寵愛。

笑著在劉盈身上盯了好一會兒,呂雉才笑著搖了搖頭,將側背對自己生著悶氣的兒子,又輕輕拉到了身旁。

「以陳平為郎中令,盈兒可是覺得,外姓不可信?」

卻見劉盈聞言,只下意識一點頭,又遲疑的稍一搖頭。

「然,亦不盡然。」

決然道出此語,劉盈望向呂雉的目光,也是愈發誠懇了起來。

「母后。」

「以舅父為郎中令,其一者,乃酬謝呂氏往昔,於兒、於母后之襄助;」

「其二,亦乃兒憂心於未央宮······」

說著,劉盈的語調,便稍稍一沉。

「母后有所不知。」

「自太祖高皇帝大行,母后又移居長樂,獨留兒於未央宮時起,未央宮司馬門、作室門之禁衛,便早已今時不同往日。」

「未央宮中更有傳聞:凡呂氏為宮門尉,則出入未央宮,便不過黃金二兩、美酒二斗之事。」

「偏此二門,皆由呂氏子侄為宮門尉,兒欲警醒於彼,又恐寒諸呂之心······」

說到『傷心處』,劉盈不忘委屈的低下頭,語調中,更是帶上了慢慢的自責。

「父皇大行,獨留兒承此宗廟、社稷之重,幸得母后在,方使兒未自亂陣腳。」

「只禁中之宿,終乃事涉社稷安穩之重······」

話說一半,沒等劉盈繼續說下去,就見呂雉神情陡然一冷。

「來人!」

「召司馬門尉呂則、作室門尉呂祿入宮!!!」

眨眼的功夫,原本被溫暖盡數塞滿的長信殿,便在呂雉這一聲冷斥聲中,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就連劉盈,都被老娘那似死人般冰冷的目光,嚇得稍愣了片刻!

等呂雉滿懷慍怒的低下頭,劉盈卻又找準時機,繼續向老娘訴起苦來。

「母后息怒······」

「往昔,兒儲位震盪之時,諸呂子侄,便多為兒奔走。」

「今兒得繼宗廟社稷,諸呂子侄稍有懈怠,亦不過人之常情······」

語調低沉的道出此語,見呂雉面上神情只更陰冷了一分,劉盈也是暗下稍鬆了口氣。

「呼~」

「不出意外的話,今晚開始,總算能睡個踏實覺了······」

如是想著,劉盈嘴上的話,卻也不見絲毫停頓的趨勢。

「兒欲使舅父為郎中令,便乃念及此······」

「兒以為,諸呂子侄縱稍有失職,然舅父終乃諸呂子侄之長;」

「得舅父任郎中令,以肅禁中,司馬、作室二門,也當可稍阻無干之人出入宮諱······」

聽著劉盈語調滿是委屈的道出此語,呂雉雖未言語,但胸中波濤洶湧的怒火,卻早已從那雙近乎零度的冰冷目光中溢出!

——呂雉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認為『可以信任』,才留在未央宮把守宮門的兩個侄子,居然在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內,就將未央宮徹底打造成了自己的後花園!

「黃金二兩······」

「美酒二斗·········」

幾乎不帶任何感情的咬出這四字,呂雉的面容之上,便再也看不出絲毫屬於活人的溫度。

「去!」

「召曲逆侯平、建成侯釋之,即丞相蕭何、御史大夫曹參,亦皆入宮!」

「另傳少府尚書、尚璽,以備擬詔!」

神情陰戾的做下吩咐,呂雉便冷然站起身,不自然的撇了劉盈一眼。

「即無旁事,皇帝便且先行······」

不等『回宮』二字道出口,呂雉便反應過來:此刻的未央宮,恐怕早就不安全了······

「哼!」

又一聲冷哼,呂雉才正過身,遙望向殿外的方向,嘴上不忘繼續說道:「且先至後殿,瞧瞧親生骨血吧。」

「吾尚有要事,於諸公相商,隨後便來。」

聽聞此言,劉盈只下意識拱手一答應。

——沒讓劉盈回未央宮,那就必然是這件事,讓太后老娘徹底上了心!

「嘿······」

「呂則、呂祿······」

「都是呂釋之的兒子啊······」

「這下,怕是連我那位倒霉的舅舅,都要吃一頓掛落了······」

如是腹誹著,劉盈便彎下腰,正要躬身行禮,便好似被一到閃電擊中般,嗡時愣在了原地!

待回過味來,便見劉盈滿是痴楞的抬起頭,望向呂雉的目光中,竟還帶上了一抹驚駭!

——骨血!

「嘶······」

「差點忘了······」

「——朕還有一位姬嬪,被母后養在長樂宮呢!」

劉盈暗自消化這個爆炸性新聞的功夫,呂雉面上的僵硬笑容,也稍帶上了那麼些許真情實意。

「自今歲開春,吾兒便為高皇帝留於長樂,久未出宮。」

「事關宗廟社稷,又不過一庶子,吾,便也未急於告知。」

稍解釋一下自己先前為什麼沒提起這茬,呂雉的眉宇間,便也湧上了一抹為人祖母的慈愛。

「——春四月,駒兒於未央宮誕一男嬰。」

「只不知為何,皇長子方誕,其母便血流不止,亡於宮中。」

「後不半旬,高皇帝崩長樂宮,國喪驟起。」

「吾兒新君得立,又操勞於高皇帝之喪葬事,此事,吾便亦未提及······」

聽聞老娘這番似是合理,又隱隱有什麼地方不對的解釋,劉盈也沒顧上想太多。

只咧嘴一笑,便見劉盈再次恢復到往日那人畜無害,溫潤親和的神態,對呂雉規規矩矩拱手一行禮。

「兒臣,謹遵母后之命······」

「嗯,去吧。」

得了允許,劉盈便淺笑著回過身,在一名寺人的引領下,朝著長信殿後的長樂宮宮殿群走去。

只是一邊走著,劉盈的心中,也不由湧現出一抹不知由來的警惕。

「前後兩世,兩個完全不同,甚至毫無干係的女人,卻都在生下皇長子的同時『死於生育』······」

回想起前世,那個名叫阿花,生下皇長子劉恭,又不久後暴斃宮中的女子,再回憶前段時間,才剛同劉盈見過第二面的宮女駒兒······

「母后······」

不由自主的回過身,看著不遠處,那無時不刻透露出厚重氣息的長信殿,劉盈面上,也終是帶上了一抹複雜。

「陛下······」

「陛下?」

寺人小心的呼喚,終是將劉盈的注意力拉回眼前,稍淺笑一聲,便繼續朝著深宮內走去。

只不過方才,湧現在劉盈腦海中的那個『巧合』,卻好似一根刺蝟的刺一般,深深扎入劉盈心中,久久未能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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